太监展开诏书,声音尖锐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殿内所有人屏住呼吸。沈清漪被碧丝搀扶着,勉强站稳身子,腹中绞痛一阵阵袭来,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朕自登基以来,承蒙列祖列宗庇佑,海晏河清。然天有不测风云,朕龙体欠安,自知大限将至……”
三皇子赵承邺站在殿中,目光死死盯着那卷明黄色的诏书。大皇子赵承泽则站在左侧,脸色阴沉不定。沈崇文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微微发颤。陆沉舟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唯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储君之位,关乎国本。朕思虑再三,决定——”
诏书的内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立太子。”
“什么?”大皇子率先跳起来,“这不可能!”
三皇子也面色大变:“父皇这是何意?”
太监继续宣读,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将权力分散于内阁首辅沈崇文、锦衣卫指挥使陆沉舟、靖安侯三人,共同辅政,直至新帝成年……”
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不可能!”大皇子赵承泽几步冲到龙榻前,“父皇,您怎能将皇位传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放肆!”王德福尖声呵斥,“大皇子,不得对圣上无礼!”
“滚开!”大皇子一把推开他,目光如刀地看向沈崇文和陆沉舟,“好一个共同辅政……父皇,您是被他们蒙蔽了吗?”
三皇子赵承邺冷笑一声:“大哥稍安勿躁。既然父皇已经决定,我们做儿子的,只能遵从旨意。”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大皇子转身指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做了什么勾当!”
两人剑拔弩张,大殿内火药味十足。
沈崇文和陆沉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道遗诏,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他们各自支持的皇子,此刻都成了弃子。
沈清漪站在殿中,小腹的剧痛一阵高过一阵,像有人用钝刀在一下一下地绞着她的血肉。听到遗诏内容的瞬间,她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无论谁即位,只要不是明确的某一方,对陆家而言都未必是坏事。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腹中便传来一阵更为猛烈的绞痛。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裙摆上那滩血迹愈发扩大。
“清漪!”陆衍之冲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
“我……我没事……”她咬牙道,却感觉有热流从体内涌出,“孩子……孩子可能等不了了……”
陆衍之面色大变:“张院判!”
张院判正收拾药箱准备离开,闻言赶紧上前诊脉,手指搭在腕上,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夫人胎气大动,已有早产之象……必须立即回府,否则母子俱危!”
“都……都给朕住口……”
虚弱的声音从龙榻传来,圣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浑浊却带着一丝清醒:“朕……这样做,是不想看到你们兄弟相残……你们……好自为之吧……”
话未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沁出血丝。
“圣上!”王德福慌忙上前。
圣上却在这时忽然伸手,指着殿外的方向:“五……五皇子……是朕的亲生儿子……他才十岁……你们……不要……”
话未说完,他眼睛一闭,再次昏了过去。
太医匆忙上前诊断,手指搭在脉门上,脸色却越来越白。片刻后,他面色苍白地跪下,声音颤抖:“圣上……圣上驾崩了!”
大殿瞬间乱成一团。
“父皇!”
“快传五皇子!”
“封锁宫门!”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有人哭泣,有人咆哮,有人悄悄往外溜。沈清漪站在混乱的中心,只觉天旋地转。
腹中传来一阵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裙摆上的血迹愈发扩大。
“清漪!”陆衍之再次冲到她身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我……我没事……”她咬牙道,却感觉有热流从体内涌出,“孩子……孩子真的等不了了……”
陆衍之面色大变:“张院判!”
张院判正收拾药箱准备离开,闻言赶紧上前诊脉,手指搭在腕上,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夫人胎气大动,已有早产之象……必须立即回府,否则母子俱危!”
陆衍之当机立断:“备车,回府!”
“不……”沈清漪抓住他的衣袖,“遗诏……遗诏还未……”
“现在还管什么遗诏!”他打横抱起她,大步往外走,“没有你,我要这天下有何用?”
沈清漪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温度,腹中的剧痛却一波波涌来。她知道,孩子可能真的等不了了。
大殿内的混乱还在继续,各方势力开始有所动作。大皇子与三皇子的人已经剑拔弩张,沈崇文正在悄悄向殿外使眼色,陆沉舟则退到角落,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切,都乱了。
沈清漪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看向陆衍之,声音虚弱却坚定:“衍之,我们……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