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十五分钟。"丹尼尔的声音在暖金色的光屏间回荡了一圈，落进每个人耳中。他说话时已经把自己的光屏切到了展示模式，十张卡牌悬浮在半空中，按扇形排列，像一面被摊开的扇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那几行卡牌说明已经被自己在脑子里读透了，才继续开口："我选了一套匕首武器卡组。按照卡牌对战的通用逻辑，这套卡组的特点是直接对敌方玩家造成伤害，而不需要先清理随从。"

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悬浮在最上方那张卡牌。牌面放大，边缘泛起一圈银白色的光，显露出下面的文字——紫金双匕。攻击力300，耐久度3。卡牌下方还有一行细小的注脚：每次完成有效攻击判定后，为己方玩家回复300点生命值。

"王牌是这张紫金双匕，300点攻击力，3点耐久，攻击后可以回复300生命。"丹尼尔收起手指，那张卡牌重新缩回队列中，"一套典型的直伤卡组。"

"那你这卡组还挺厉害的。"帕尔瓦娜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她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的光屏被她调到了一种更立体的展示模式，几个雪白色的身影悬浮在屏幕上方的空气中，像一群被冻结在琥珀里的小人偶。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光屏边缘看了看丹尼尔的方向："这种直伤类卡牌，每个回合应该都可以直接扣除对手或者随从的生命值。不像随从卡组还需要铺场和等生效。"

丹尼尔微微颔首，像是在说"你总结得很准确"。

卡维已经从自己的光屏前转过身来了，那双因为连续读卡而有些发酸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像一只嗅到了新奇气味的小兽："帕尔瓦娜姐姐，你以前玩过王牌对决这个游戏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哎。"

"没有哦。"帕尔瓦娜拢了一下垂落到脸侧的卷发，嘴角弯起一个妩媚的弧度——在那张被暖金色光照得轮廓分明的脸上，那笑容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我确实有资格回答"的从容，"王牌对决我确实没听说过。不过我玩过万智牌。看卡牌的内容构成，这个游戏应该跟万智牌差不多啦。"

"万智牌……"米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带着一种"我知道那个名字但从未真正靠近过"的向往。她正缩在自己的光屏前面，十根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怕不小心碰到哪张卡牌就会引发什么不可挽回的效果。

万智牌她当然听过。风靡全球的卡牌游戏，深得那些不用为生活奔波的人们的喜爱。学校里那些家境宽裕的同学经常在午休时围成一圈，金属箔面的卡牌在阳光下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每次都只是远远看着，假装自己在看书，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米娜小姐，你也是选择的武器卡组吗？"丹尼尔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了这个暖金色的空间。

米娜被点名的时候身体轻微地缩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喊到名字的小猫。她稳了稳呼吸，手指在面前的光屏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把她的卡组展示给众人看。

"是、、、是的。我选了一个剑卡组。"她的声音起初有些抖，但说到卡牌内容的时候，那层紧张感被某种认真取代了，"卡牌的效果好像是——可以为剑附加额外属性。比如冰、火、雷、暗影之类的元素。每一张附加卡都可以让剑获得对应元素的效果，持续到下个回合结束。"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最上方那张悬浮的卡牌。牌面放大，露出一柄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长剑，剑身周围环绕着一圈细密的符文，像一条正在流动的光带。

"王牌是这张御剑术，可以远程操控飞剑，持续一分钟的时间。"她说完，微微抬起头，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在暖金色的光线下像两颗被点亮的琥珀。

"哦？还有这种卡组？"帕尔瓦娜微微挑了挑眉。她原本正低头研究自己那些雪女随从的站位和进场顺序，闻言抬起了目光，"能附加属性的武器卡组……如果元素克制系统存在的话，这个卡组的上限会很高。"

她说着，把自己的卡组展示出来——雪白色的女性人偶悬浮在空气中，每一个都披着半透明的冰霜长袍，长发在无形气流中微微飘动。

"我选的是雪女随从卡组。大概是一个快速铺场的类型。"她用指尖点了一下其中一个雪女，卡片展开后显示"雪女随从——攻击100/生命100"的基础数值，"每召唤一个雪女，场上就会多一个单位。王牌是这张——"

她点开最后一张卡。牌面放大的瞬间，整个光屏的温度仿佛都低了一度。一个穿着冰蓝色长裙的女性身影从牌面中缓缓浮现，头戴冰晶冠冕，双目低垂，周身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寒气。

"冰雪女王。效果是场上每存在一个雪女随从，她就获得+100攻击力和+100生命值。"帕尔瓦娜收回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种卡组我很熟悉"的笃定，"典型的铺场收益卡组。只要撑过前几个回合，雪女铺起来之后，优势会越来越大。"

阿扎德随后也展示了卡组。她盘腿坐在光屏前，姿势比其他人更随意一些，但握着光屏边缘的手指却捏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她面前的光屏上悬浮着五六张暗红色的卡牌，牌面边缘有火焰状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我选了一个火系法术卡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对这玩意儿确实不太擅长"的坦诚，"我不太会玩这种卡牌游戏。反正——核心应该就是火球术这张卡。"

她点开其中一张，牌面展开，一团翻滚的橘红色火焰悬浮在空气中，扑面的热意掠过众人的脸颊。

"效果是：对局中每使用一张火球术，火球术的伤害就会永久增加一百点。"阿扎德念完卡牌说明，自己先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那段文字的含义，"……所以只要我活着，火球就会越打越疼？"

"是的。"丹尼尔说，"这就是典型的成长型法术卡组。前几个回合可能伤害不够看，但只要续航能力跟得上——后期每一发火球都会成为决定性输出。"

阿扎德听完，表情复杂地看了自己的卡组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她并不讨厌但确实陌生的东西，然后用指腹在卡牌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行吧。听你这么说，应该还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卡维身上。

卡维咽了一下口水，把面前的卡组切到展示模式。十张暗红色和深黑色交织的卡牌悬浮在半空中，好几张随从卡的牌面都印着一只展开双翼的蝙蝠，翼尖微微向下弯曲，像是在俯冲。

"我选的是一套吸血鬼卡组。"他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想把每一个字的含义都理顺了再放出来，"卡牌的主要特点应该是……吸血。好几张随从卡在造成伤害时，都会为我和随从自身恢复等同于伤害量的生命值。如果打得顺，应该能靠回复能力把对局拖下去。"

他点开最上方那张悬浮的王牌。牌面放大的瞬间，所有吸血鬼卡牌都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声音唤醒了。

"王牌是这张血族始祖。它可以为所有在场的吸血鬼随从增加100攻击力和100生命值。而且它本身只能通过一张叫吸血鬼仪式的卡牌来召唤。"他顿了顿，"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其他九张卡牌里有两张都是和这张仪式牌相关的。"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把"两张卡服务于一张王牌"这件事串联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十张卡牌，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四人的反应，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自嘲的话，但最终只是轻轻挠了一下后脑勺。

"嗯，我觉得你们选的卡组都挺好。"帕尔瓦娜率先开口，语气里那层惯常的慵懒被某种认真的东西取代了，"至少比我预想中要合适得多。说实话，我刚才还在担心有人会选那种需要三回合以上才能启动的慢速卡组。"

"那我们接下来就讨论一下配合吧。"丹尼尔把匕首卡组收拢回光屏内，十张牌重新叠成一摞，安静地悬浮在屏幕右上角，"既然每个人选的卡组风格已经清楚了，我们就来规划一下出场顺序和支援方式。"

接下来的十分钟，五个人围坐在各自的光屏之间，像五颗被暖金色光芒包裹的星辰，在领主房间那片空旷的静谧中轻声交换着卡牌组合和回合思路。

帕尔瓦娜用她那套雪女卡组做了基础的节奏线：前两回合铺场，第三回合开始用雪女的攻击来掩护阿扎德火球术的成长。丹尼尔的匕首直伤负责补刀那些在雪女攻击后残血的单位。米娜的剑卡组作为中段输出主力，在阿扎德蓄力期间用元素附加效果打出持续伤害。卡维的吸血鬼卡组则安排在战局中段入场，利用吸血效果维持队伍整体生命值，在耗尽对手资源后让血族始祖登场完成清场。

卡维认真听着，目光在那十张暗红色的卡牌之间来回移动。他发现自己正在把那些规则和效果翻译成一种他能理解的语言——"铺场"对应的是"制造人数优势"，"吸血"对应的是"控制损耗"，"王牌召唤"对应的是"在合适的时间点打出关键牌"。一旦翻译完成，那些抽象的文字就开始在他脑子里形成清晰的画面。

时间在众人的讨论中飞速流逝。卡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屏右上角那个不断跳动数字——那串数字已经从二十七分钟跳到了最后三分钟。

光屏上的倒计时数字变成了红色，每一个数字都比之前更大、更醒目，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3：00。

"我们要准备一下了。"丹尼尔说。他收起了面前悬浮的卡组，十张卡牌重新化为一面安静的光屏，立在他身前，像一个等待指令的沉默侍从。

2：30。

卡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那种加速不是恐惧——是一种确认了方向之后的、紧绷但稳定的加速。他用指尖顺着自己那十张卡牌的边缘缓缓滑过，像是在确认每一张的位置和效果，然后呼出一口气，把目光投向前方那片尚未有动静的空旷空间。

1：00。

"那就这样决定吧。"阿扎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肩膀和手腕，"按我们刚才说的节奏来打。该铺场的铺场，该蓄力的蓄力，该补刀的补刀。"她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总算等到这一刻了"的坦然。

0：30。

光屏上的倒计时不再跳动，而是变成了稳定的红色数字。在领主房间的另一端，一位身高一米八左右的黑色人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彷佛在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卡维五人纷纷手握卡牌，脸色凝重的看着这位守层领主。

十。

九。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