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毅接过那 “黑秤砣”,双手握住不断的观摩着。
他指腹反复摩挲着器物表面细密的纹路 ,那纹路蜿蜒如游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他时而抬手将其凑到耳边轻轻敲击,听着那清脆如钟鸣的声响;时而用指甲细细剐蹭边缘,感受着那坚不可摧的质感。
片刻后,他惊喜的朝着华宇乾道:“此乃龙纹黑金,是一种天材地宝,是这世间最顶尖的炼器材料!”
华宇乾笑了笑,指着“黑秤砣”道:“用它来挖黑金岩,肯定能挖开了吧!”
“你小子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姜毅气的吹胡子瞪眼,伸手点了点华宇乾的额头:“这东西一旦出现在世间,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当年多少修道者为了指甲大小的一小块龙纹黑金,在拍卖场上打破头都抢不到。老夫当年为了炼制一柄剑,曾走遍数个大州,最后在北荒绝地才寻到些乌金天雷石,你现在居然想用它来当作凿石工具,实在是糟蹋……”
华宇乾挠了挠头:“可我们被困在此地出不去,再好的宝贝也没用啊……”
姜毅愣了愣,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他转身出溶洞找了根粗壮的树枝,用藤蔓将龙纹黑金牢牢固定在枝头,做成一柄简易的凿子,抡起来朝着岩壁砸去……
一个月后,在两人的坚持不懈下,岩层终于被敲开了一尺来深……
姜毅气喘嘘嘘的指着岩壁骂骂咧咧,华宇乾则扳着手指头算了算,乐观的说道:“一个月能挖下一尺,一年就可以挖下一丈,七八年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姜毅脸色铁青的看着华宇乾道:“你小子在逗我玩呢,这是食物充足、两人轮流干才有的进度!冬天河里没鱼,梧桐果也少,到时候还得四处找食物,还挖个屁!”
两人正在争执,突然间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溶洞外传来,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辛腥气涌了进来。
未等二人反应过来,一条条碗口粗细、鳞片泛着灼热红光的异种火蟒已顺着溶洞通道蜿蜒而来。
这些异种火蟒的赤红鳞甲自带灼热温度,周身隐隐升起热气,将昏暗的通道映得泛起了暗红的光泽。
两人定睛一看 ,只见溶洞内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一大片这种妖兽!
两人大气也不敢出,只得躲在溶洞的低洼处,思索这些妖兽的目的……
七八个时辰过后,整个溶洞挤满了异种火蟒,就连两人的藏身之处也被占据了。
好在这些异种火蟒似乎对他们并无敌意,爬进来后便盘起身子,闭上眼睛呼呼大睡,压根没理会近在咫尺的两人。
两人只得爬到一块凸起的钟乳石上面面相觑。
“我猜,它们就是来这儿找地方睡觉的。” 华宇乾小声嘀咕着。
姜毅白了他一眼:“我还猜它们现在肚子不饿呢。”
一日过后,这些异种火蟒竟是一动不动,就盘在原地呼呼大睡。
华宇乾大感惊奇,姜毅却掐着指头算了算日期,最后朝着华宇乾道:“我明白了,深秋已至,冬季即将来临,这些畜生是来这儿冬眠的!”
华宇乾朝着姜毅道:“那,我们继续去挖那岩层?”
姜毅没好气道:“如果你睡觉时,有人在你屋子旁边叮叮咚咚敲个不停,你会高兴吗?”
随后,两人蹑手蹑脚的爬下钟乳石,小心翼翼的朝着洞口挪去,偶尔会踩到一两只火蟒的躯体,但此时那些妖兽正在沉睡,倒也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走出溶洞,两人商定好到春日时分再来,便沿着原路返回。
路途中的空间裂缝比来时多了不少,密密麻麻如蛛网般密布四周空间,好在有蛋蛋的指引,华宇乾总能提前察觉,两人有惊无险的穿了过去。
回到熟悉的山洞,华宇乾歇了半晌,便又扛起牛皮袋去林间采摘梧桐果了……
随后的日子一如既往,白日间,华宇乾去林中找寻梧桐果,夜晚则在林间练习掌法、剑术……
这一夜,华宇乾正挥舞着雌雄白玉剑,时而劈砍,时而穿刺,时而腾挪翻转,剑招虽流畅,却总透着几分生涩。
树屋上的姜毅看了片刻,终是忍不住翻身而下,上前指着华宇乾皱眉骂道:“你小子在瞎比划什么?剑术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能这么胡乱劈砍!”
说罢姜毅劈手夺过雌雄白玉剑,朝着华宇乾比划道:“这一招有什么用,花拳绣腿。这一招完全是徒费体力,毫无御敌效果,你从哪学来的这种剑术!”
这套剑术是华宇乾从上官绿珠处学来的,在练功房练功时,他的目光可一直盯着上官绿珠,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华宇乾都不曾放过,连她练剑的细节都深深记在心里,久而久之,他竟也学会了这套天香剑术。
华宇乾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道:“这是我师傅传授的‘天香剑术’,我师妹曾用这种剑术在宗门比试中大放异彩,怎会没有御敌效果!”
“放屁!” 姜毅勃然大怒,“天香剑术乃是老夫所创,蕴含无数精妙奥义,哪会这么容易被人学去?你这顶多是皮毛中的皮毛!”
看着华宇乾一脸的不相信,姜毅拾起一根树枝,左手握住树枝,右手背负到身后,朝着华宇乾傲然道:“你用剑朝我砍来,若是老夫脚步动上一动,就是老夫输了!”
华宇乾见他如此托大,好胜心起,顿时持雌雄白玉剑朝着姜毅猛攻,或刺、或砍、或劈,各种剑招统统用上,不断地朝着姜毅出击。
可姜毅果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手腕微微抖动,那根普通的树枝竟如活了一般,化作一道残影。他总能后发先至,精准点向华宇乾的手腕脉门、膝盖弯等要害之处,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华宇乾招式一滞。
片刻之间,华宇乾已是浑身酸痛,脸颊、手臂、大腿上都添了几道红肿的痕迹,连雌雄白玉剑都快握不住了。
华宇乾看着被树枝击打数次的手腕,按了按被树枝抽打的红肿的脸颊,弃剑认输,朝着姜毅道:“你怎么这么厉害!”
姜毅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世间各种剑术老夫均有所涉猎,融会贯通之后,这才创出这天香剑术。你学的那个,不过是个冒牌货。”
“可外面流传的天香剑术和天香剑,又是怎么回事?” 华宇乾追问道。
“天香剑需得用上好的天香竹炼制。” 姜毅解释道,“天香竹内蕴含大量的雷属性乌金,经烘干、反复锤炼后,其韧性非同寻常,还附带雷属性伤害,实是世间难得的好剑,通常一柄上好的天香剑,价值上万灵石。”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天香剑术,需先精通世间各种剑术,将其融会贯通,最终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这才能够领悟天香剑术的奥义。”
华宇乾一听,顿时失去了兴趣:“这么难学的剑术,世间有几人肯学……”
“难学?” 姜毅嘿嘿一笑,“比起寒霜秋雨剑和惊鸿剑,老夫的天香剑术已经算是最容易学的剑术了。只要肯下苦功,就算资质平平也能有所成就。”
“寒霜秋雨剑和惊鸿剑又是什么?” 华宇乾好奇的问道。
姜毅大跌眼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九州三大剑术,你居然不知晓?”
华宇乾摇了摇头:“不知晓……”
寒霜秋雨剑、惊鸿剑和天香剑并称九州三大剑术,分别由姚秋雨、姒惊鸿和姜毅所创,每一种剑术均威力极大,但三种剑术又各有不同。
寒霜秋雨剑重在剑气,需要极高的修为和灵力支撑,灵气不足者无法驾驭此剑术。
惊鸿剑重在剑意,出其不意的一招,可直接刺向修道者的神识,讲究快、准、狠,一招制敌,对修行者的资质天赋要求极高。
天香剑则重在剑招,在熟练掌握世间各种剑术后,对敌时可临场发挥,最终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地步,这是天香剑的精髓。
得知姜毅竟是天香剑术的创始人,华宇乾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
如此一位剑术大宗师竟落得这般境地,实在令人唏嘘。
此后的日子里,白天华宇乾就出去外面找寻梧桐果,有时还跑到较远的地方去捕鱼,夜晚则在林中练习剑术,姜毅在一旁悉心指点,纠正他的招式,讲解剑术奥义。
由于华宇乾提供了不少的鱼肉,姜毅也不再去猎杀囚徒,渐渐断了吃人肉的念头……
冬去春来,积雪融化,溪水潺潺。
两人算了算日子,又收拾起包裹,朝着东侧的溶洞去了……
待到晚秋时分,两人又灰溜溜的返回,继续着重复的生活……
年复一年,华宇乾的剑术精进不少,他也在慢慢感悟这世间的“道”。
听姜毅说,修行者均是在适应天地规则,适应这个世间的道。
唯有领悟了这种道,才能慢慢的融于天地间,最终拥有较长的的寿元、较为强大的力量,这就是高阶修士的真谛!
而所谓的天骄印记,亦是一种道,是上天赐予凡尘的馈赠,故此才引得无数修士争抢。
……
二十二年后,春日的阳光格外明媚。
当华宇乾一凿子砸开最后一层黑金岩,一股浓郁的灵气瞬间涌了进来,清新得让其心旷神怡。
洞外的花草香气飘入鼻腔,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华宇乾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世界,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姜毅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抚摸着洞外的青草,指尖沾染着泥土的气息哽咽道:“一百多年了…… 老子终于出来了……”
而此时,两人已是衣不蔽体,相拥而笑后,并肩朝着岩壁外侧大步走去……
两日后,华宇乾祭出雌雄白玉剑载着姜毅御剑飞行。
他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墙道:“前方就是之前探测到的城池,可到了这儿,我的神念竟探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姜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继续前行,夜幕降临时,两人终于抵达城下。
华宇乾推开残破的城门,空旷寂静的城池映入眼帘,街道上杂草丛生,房屋破败不堪,四处都是断壁残垣,看不到半个人影。他四处张望,想要找到一个活人。
姜毅站在城墙边仔细观察,指尖拂过墙上暗红色的痕迹,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片刻后,他朝着华宇乾道:“不用找了,这里的人已经死绝了。”
华宇乾心头一沉:“为何?”
姜毅指着城门上的裂痕和城墙上的刀剑痕迹说道:“你看看这城门,再看看城墙上的痕迹,此地定是经历了无数的战火。每一次天骄印记出现,九州大地都会掀起无数腥风血雨,没有任何角落能幸免。你进天断山脉时,天骄印记已经现世,这数十年间,不知有多少生灵死于纷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