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接到航天局专线电话时，正蹲在菜市场杀鱼摊后头蹭阴凉。
手机响了三声，他才从裤兜摸出来，屏幕上写着“未知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一个字正腔圆的男声：“林大勇同志，请于今日十点前抵达航天局灵能测试中心。”
他说了句“好咧”，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塞回兜里。
杀鱼的大婶抬头瞥他一眼，“又去交宝贝？”
“不是交，是考。”他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考感觉。”
大婶愣住，“考啥感觉？你还能考出花来？”
他没多解释，拎起药篓就走，嘴里嘀咕一句：“蒙着眼都能认符纸，你说有没有谱。”
他到航天局门口时差七分钟十点。
哨兵核对身份码后抬杆放行，电动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建筑群。
他沿着水泥路往里走，两旁全是低矮的灵能设备房，屋顶架着银色天线阵。
风吹得药篓轻轻晃荡，他左手习惯性摸了下红绳。
一栋三层小楼前立着牌子：灵觉项目选拔测试区。
门口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见他走近，招手说：“林大勇？进来吧，就等你了。”
测试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金属桌，桌上整齐排列十张符纸。
四面墙嵌着监测屏，角落有台仪器正发出轻微嗡鸣。
他被带进隔间换上无静电服，戴上耳塞阻断环境音。
主考官透过玻璃观察窗看了他一眼，按下通讯按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他点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有点闷。
“戴上眼罩。”
黑色布罩落下，世界瞬间变黑。
他双手悬空放在检测台上方，指尖离符纸约五厘米。
第一张符纸翻动，一股温热感扑上掌心，像晒太阳时皮肤发烫。
“火属性。”他说。
监测仪曲线跳了一下。
第二张翻过，指尖忽然一凉，仿佛有水珠滑落。
“水属性。”
第三张带来细微刺痛，像静电打在神经末梢。
“雷属性。”
第四张的气息柔和流动，带着泥土腥味。
“土属性。”
第五张拂过一阵清风，额前碎发微微扬起。
“风属性。”
第六张散发清香，指腹有种被叶片轻扫的触感。
“木属性。”
第七张让他眼皮微跳，仿佛有光穿透眼罩。
“光属性。”
第八张周围温度骤降，呼吸都凝出白雾。
“冰属性。”
第九张令人心头发堵，胸口像压了块铁。
“暗属性。”
第十张翻动时，指尖传来金属震颤感，像是有人用小锤轻敲刀背。
“金属性。”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屋里安静了几秒。
观察室内，几位考官盯着屏幕不说话。
主考官调出神经响应图谱，放大脑波波动区间。
“α波稳定在八赫兹，未出现应激峰值。”
“感知准确率百分之百，误差范围低于仪器检测极限。”
旁边一位戴眼镜的女考官皱眉，“会不会是提前演练过？”
主考官摇头，“十种基础灵气波动随机排序，连我们都是现场抽签决定顺序。”
另一人低声说：“这已经不是天赋了，是人体接收器。”
录像回放开始播放，画面中林大勇全程静立，报出属性时语速平稳，没有停顿思考。
“他用的是《静心咒》的呼吸节奏。”主考官突然开口，“吸四停二呼六周，和上次提交的心理调节法一致。”
有人翻出档案记录，“他就是那个备案《静心咒》的修士。”
屋内再次沉默。
十分钟后，表决会议开始。
主考官陈述测试结果，投影同步显示数据图表。
“建议将‘灵觉感知’纳入航天员选拔新增指标。”
有人举手反对，“单一案例不足以代表普遍能力。”
“但我们缺的从来不是数据，是突破常规的认知。”主考官打断，“试想一下，未来空间站灵能系统故障，地面无法远程修复，谁能靠手感排查问题？”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要是上太空，灵能设备出故障他能手修。”后排一个老考官突然冒出一句。
众人愣住，随即有人笑出声。
举手表决开始，九名考官全部同意。
文件当场签署，标题为《关于增设灵觉感知能力评估项的通知》。
林大勇摘下眼罩时，光线刺得他眯起眼。
工作人员递来一杯温水，“通过了，等通知就行。”
他道了谢，把水喝完，顺手把纸杯折成小方块放进兜里。
走出测试室，走廊尽头有扇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讨论声。
他没停留，径直走向出口。
路过公告栏时脚步顿了一下，上面贴着新发布的选拔标准修订草案，其中一条加粗标注：“新增灵觉感知能力测试，用于评估候选人对灵气波动的原始感应水平。”
他看了两眼，转身继续走。
航天局大门外，阳光正烈。
他站在树荫下等接驳车，药篓斜挎肩头，红绳在光线下泛着旧红色泽。
一辆军绿色皮卡驶过，车窗摇下，司机冲他挥手，“林大勇？刚从里面出来？”
“嗯。”他点头。
“听说你考了个新项目？”
“蒙眼认符纸。”
司机吹了声口哨，“牛啊，这都能过。”
“没啥难的，就是别想太多。”
车开走了，他继续等车，右手轻轻碰了下左腕。
此时观察室仍在整理报告。
主考官合上文件夹，对助手说：“把这个案例编入教材，名字就叫《普通人如何成为活体探测仪》。”
助手笑了，“真写进去，别人以为我们吹牛。”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主考官望向窗外，“一个采药的娃，靠感觉比机器还准。”
监控录像最后一次回放，定格在林大勇报出“金属性”那一刻。
他的嘴唇没动多久，语气平常得像在报菜名。
林大勇坐上返程接驳车时，车顶广播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本市将推广新型心理调节法，适用于高压职业人群。”
他听着，没反应。
车子启动，驶离航天局区域。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药篓搁在腿上，稳稳的。
航天局内部通讯系统自动归档本次测试资料。
编号：LJ-261。
分类：灵觉能力实证案例。
备注栏写着：“建议作为未来深空任务应急感知训练参考样本。”
文件加密上传至国家灵能人才库，权限等级三级。
林大勇下车时，离家还有三站路。
他决定走路回去，顺便看看街边灵菜摊有没有新货。
路过一家五金店，橱窗里摆着把旧电工钳，他停下看了两秒。
那是他父亲生前常用的工具样式。
他没进去买，转身走了。
此时某军营KTV包厢内，几个战士正围坐唱歌。
电视屏幕跳出一条热搜推送：“灵觉选拔新规出台，普通修士也能上天？”
有人点开新闻，念出其中一段：“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标准更新源于一名备案修士的真实测试表现。”
“卧槽，不会是咱们之前唱的那个‘林大勇之歌’主角吧？”
另一人笑起来，“你还真别说，说不定真是他。”
他们不知道，此刻林大勇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捏着一把刚买的香葱。
阳光照在他洗得发白的肩线上，一根线头微微翘起。
他走路时，右手偶尔轻碰一下左腕红绳，像是确认什么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