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内血腥味浓重,一片慌乱,宫人稳婆们乱作一团,看着晕死在床榻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气息微弱的赵灵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方才历经两个时辰的拼死生产,赵灵犀早已耗尽了全身气力,胎位不正带来的磨难,让她几乎流尽了鲜血。
在婴儿啼哭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昏迷,任凭如何呼喊,都没有半点回应。
襁褓中的皇子哇哇啼哭,声音洪亮。
此刻,无人敢去照看,整个凤仪宫的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之中——皇后娘娘若是有失,她们所有人都活不成。
萧玦冲进来的那一刻,眼中没有刚出生的皇子,没有周遭的一切,只有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赵灵犀。
他踉跄着奔到床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紧闭的双眼,苍白干裂的嘴唇,还有被汗水与鲜血浸透的发丝,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无法呼吸。
“灵犀……灵犀!”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慌与心疼。
平日里冷冽狠戾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泪水,滚烫的泪珠砸在她的手背上。
那个杀伐果断、从无半分软弱的帝王,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攥着她的手,一遍遍轻声呼喊,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离自己而去。
“传太医!快传太医!”
萧玦回头嘶吼,声音癫狂,周身的戾气与悲痛交织,让人不敢靠近。
太医们连忙涌入,跪在床前为赵灵犀诊脉、施针、喂药,手忙脚乱,每一个人都心惊胆战。
萧玦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冷汗与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生怕用力一点,就会伤到她。
他一遍遍将她冰冷的手捂在自己掌心,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俯身贴在她耳边,声音温柔又哽咽:
“灵犀,你醒醒,别睡,看看朕,看看我们的孩子……”
“你答应过朕,要陪着朕看遍万里江山,要陪着朕一起守着这盛世,你不能食言,绝对不能……”
“朕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再也不让你担半点风险,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只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放下所有帝王的骄傲与威严,低声祈求,满心都是悔恨与心疼,恨自己没能好好护着她,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时间一点点过去,床榻上的赵灵犀依旧没有动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萧玦坐在床边,紧紧抱着她,浑身冰冷,眼底是极致的绝望与疯魔。
若是灵犀醒不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就在他心神俱裂之际,赵灵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动了!娘娘的手动了!”
一旁的秋纹惊喜地呼喊出声。
萧玦浑身一震,低头死死盯着她的手,呼吸都停滞了。
紧接着,赵灵犀缓缓睁开了双眼,睫毛轻颤,眸色虚弱却依旧清澈。
她看着眼前满眼通红、面容憔悴、满是泪痕的男人,虚弱地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陛下……我没事……”
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却让萧玦瞬间紧绷的心神彻底松懈。
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轻柔却又无比用力,生怕惊扰到她,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打湿她的发丝。
“傻丫头,吓死朕了,吓死朕了……”
他一遍遍呢喃,声音颤抖,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心疼。
“孩子……我们的孩子……”
赵灵犀虚弱地开口,目光看向一旁啼哭的皇子。
萧玦这才转头,看向襁褓中的孩子,那是他与灵犀的孩子,眉眼间带着灵犀的温润,也带着他的英气,小小的一团,惹人怜爱。
他眼中,依旧只有赵灵犀,他轻轻抱起孩子,放到她身边,随即又紧紧握住她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孩子再好,也不及你分毫,灵犀,你才是朕最重要的人。”
历经生死劫难,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世间万物,万里江山,盛世帝位,都不及她一个人重要。
赵灵犀看着他满眼的珍视与心疼,心中暖意涌动,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所有的痛苦与磨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殿内的慌乱渐渐平息,喜讯传遍皇宫,传遍整个京城,皇后娘娘顺利诞下皇子,母子平安,举国欢腾。
凤仪宫内,萧玦全然不顾外界的庆贺,寸步不离地守在赵灵犀床边,亲自为她擦身、喂药、进食,不让任何宫人插手,满眼满心,都是刚刚历经生死的爱人。
他看着她虚弱的模样,暗暗发誓,此生定要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安稳,再也不让她受半点苦楚。
只是帝后二人都未曾察觉,皇宫之外,那些潜藏的旧贵族残余势力,听闻皇后顺利诞下嫡子,太子之位已定,彻底断了他们夺权的念想,暗中的谋反计划,愈发疯狂。
一场针对帝后、颠覆江山的更大阴谋,已然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