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生是在第三天早上跑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门口停下来的。他手里捏着一根树枝，站在门口，看了楚寻一眼，然后走过去，蹲在楚寻旁边，说：“东边那个山坡上有一棵树。”
楚寻没转头看他，但是听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慢慢停下来，把刀放在了膝盖上。
“那棵树死了，上面有一个记号，和你窗台上那块竹片上的一样。”他说话的时候很平。
楚寻看着他，手里的刀放在膝盖上没拿起来：“带我去看看。”
他们沿着屋后的小路走了大概两刻钟，穿过一片已经开始返青的缓坡，走到山坡背面。那里有一棵枯死的树，树皮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树干，表面布满裂纹，树根处有一小块外皮被剥掉了，露出底下光滑的木面，上面刻着一个符号，和楚寻竹片上的那一模一样。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个符号的边缘，刻痕很深，指腹按进去能感觉到一条完整的沟。他看了很久，没站起来。
冬生蹲在他旁边，没出声，有时候他会低头拽一根草茎，看了一会儿，又放下。
“这棵树死了多久了？”楚寻问。
“不知道。”冬生说，“我去年秋天就看见它了。”
“去年秋天？”
“嗯。”
楚寻没继续问。他站起来，绕着那棵树走了一圈，树干背面有一块新长出来的树皮，其他地方都干枯了。他走回树根处，蹲下来，把刻着符号的那块树皮边缘按了一下，树皮是干的，硬，没被撬动过的痕迹。
他站起来，没把那块树皮撬下来带走，也没做记号。他站在那里，看着山坡下面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风从坡底吹上来，贴着草尖，把草叶压弯了一瞬又松开。他看了很久，直到冬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他才开口：“回去吧。”
他们沿着原路往回走。冬生走在前面，步子偶尔快偶尔慢，走了几步他会停下来等楚寻赶上来，等楚寻走过去了，他再跟上去。楚寻走在后面，没加快脚步，也没放慢，就按着自己的速度走。路上经过那棵枯树的时候，他朝它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看了它一眼，没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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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