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回到古堡之后，把窗台上那三样东西拿下来，放在灶台旁边的木桌上——竹片、骨片、兽皮，按他找到的顺序一字排开。枯树上的刻痕他没带回来，但他记住了那道刻痕的位置和深浅，在灶台边蹲下来，用炭条在灶台边缘的灰面上画了一道线，画完之后退后半步看了看，又补了一笔，让它和竹片上的刻痕走向一致。
他画完之后把炭条放下，站在那里看着木桌上那排东西，没动手去调整它们的位置。莎莉从门口进来，看见木桌上那三样东西，又看见灶台边缘那道炭笔画出来的线，走到灶台边站了一下，看了一眼那道线，没问。她转身走了，留他一个人站在木桌前面，看着那三样东西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细小的影子。
冬生从门口探了一下头，看见楚寻站在木桌前，没出声，缩回去，走开了。他沿着墙根往东边走的时候，脚碰到了墙根下一块松动的砖，砖晃了一下，在墙根处磕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蹲下去，继续往前走，走到东边棚子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院子里光线从东边往西边移过去。那棵枯树上的符号他没再看第二遍，但他知道那道线还在那里，刻在树皮上，不深，但应该能在上面留很久。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棚子里，把门带上了。
傍晚的时候，楚寻把灶台边缘那道炭笔画出来的线擦掉了。他用指腹横着抹了一遍，灰被抹开了，和灶台上原来的旧灰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画过什么。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木桌上那三样东西，它们还在那里，被窗台上照进来的暮光照着，竹片的边缘在光里有一道反光，兽皮烧焦的部分在暗处，骨片被照得发白。他伸手把骨片拿起来，翻了一面，放回去。其他两样没动。
他在木桌前站了一会儿。木桌上面的缝隙里嵌着几粒干透的泥，嵌得很牢。他看了一眼，没去抠它。他转身走到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在他后颈上，和昨天一样凉。他坐了一会儿，风没变方向，他也没站起来。暮色从墙根处漫过来，在院子里铺开一层灰色的底，覆盖了他脚前的台阶和门外的土路，覆盖了他刚刚坐过的门槛，也覆盖了木桌上那排旧物尚有余温的反光。远处院墙外那棵老树的影子从墙头斜斜地探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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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