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孟光正守在正堂,远远望见林芽的身影出现在院中,忙躬身快步迎了出来。
“元后,雇身契都已在县衙留底,给你一份。”
孟光说着,将一叠文书递了过来。
“不必叫我元后,这不过是个名号,仍旧叫我芽芽或者林姑娘即可。”林芽收了文书,放进吊坠,进了正堂,坐了下来。
莫春给她倒了一杯茶。一旁站着的丫鬟本想斟茶,却没有她反应快,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能不叫,外人盯着呢。如今百姓都认‘元后’的名号,私下叫你芽芽无妨,人前总得守规矩。”
“随你。那些匠人有没有人愿意来这里教孩子?”
“有,我已经见过几个,只是武者不好找。没有哪个武者甘心在这里教孩童。”
“这好解决!”莫春笑了笑,凑到林芽耳边道,“姐,李叔肯定愿意来。他是开武馆的,正适合教授孩子们。”
“我开口他自然愿意,只是他靠开武馆过活,我们让他来这里,不太好。”
“这也有办法。孩子们还要学别的,每天让他来这里两个时辰即可。”
“那我去问问他。”林芽说完就要走,莫春拉住了她。
“多歇会儿,我倒的茶还没喝一口。这可是小丫头特意煮的,不像以前喝点热茶,都要自己准备。”莫春看了看一旁的丫鬟,乐道。
“难得她服务周到,叫什么?”林芽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丫鬟,“云丫,是吧?”
“是,元后。”云丫穿着林芽临时给她准备的成衣,眼里都是光。
“你在这里伺候我们,可就没空像其他人一样学本事了,你不后悔?”
“不后悔,能服侍元后,居养院的姐妹都羡慕我呢。”
“这想法可不好,想当初我被卖到赵府做奴婢,内心想的就是逃离那里,不伺候人。你怎么还高兴上了?”
“这不一样。我是自愿的,况且元后收留了我们,还给我们吃喝,教我们本事。我很感激,也庆幸有这个机会报答你。”
“好吧。这样想也没毛病。”林芽看向孟光,说道:“这里的大小事宜都交给了,银子不够就问我要。三日后,我可能要带兵出征,得再找两个武者守护这里。”
“李兄是七品武者,可以算一个,董保实力也不弱。”孟光道。
“董保要随我出征。”
“我让他留下来,一句话的事。”莫春随口道。
“那不成,不好误了他的前程,最好问问他。他没回来?”林芽道。
“一直没看到他,可能和郑楚在一块儿。他俩现在走得很近。”莫春道。
“等他回来再说。”
正说着,一个匠人来到了门口,先向林芽、莫春行了礼,转向了孟光。
“孟公,有事需要你处理!”
“马上来。”孟光起身辞别林芽、莫春走了出去。
“外祖母他们在哪儿?”
“去歇着了,走了那么远的路,累坏了。”
“那妹妹在这里守着,特别是要看着承安,我去武馆找李叔。”
“好,姐只管去。”话音刚落,林芽已经闪出正堂,来到了李家武馆门口。恰巧,周雄等十二个少年进了巷子,撞见了她。
“林……元后,何故到此?”周雄看到她,原本嬉笑的脸转变成了愤怒,眨眼间又冷静了下来。
“你倒是能屈能伸!你师父在不在家?”林芽丝毫没恼怒他的反应,反倒是笑了起来。
“刚进去,请随我来!”
“第一次登门,忘了带礼物!”林芽随手变出一个竹篮,放了满满一篮子雪梨。在场的众人都被她凭空变出东西的举动震惊了。
“元后,这就是传闻中能治病救人的雪梨?”少年们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正是。这一篮子送给你们师父了,只要你们好好习武,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分给你们一个。”
“那多谢元后了。”众人齐身道。
周雄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回头看了看,进了武馆。林芽在少年们的簇拥下走了进去。
已经听到动静的李正奇叫上家眷、丫鬟、小厮,站在了院中,恭恭敬敬地向林芽行了礼。
“元后有什么事,派人叫我即可,怎么亲自来了?”
“李叔,何必这么客气。你看你徒弟周雄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周雄在所有人行礼之时,只是象征性地弯了一下腰,一点不恭敬。
“这劣徒向来顽劣,没有规矩!”李正奇催动真元,让周雄跪下了。
“我随口说说,可别伤到他。”林芽笑了笑,随李正奇进了正堂。
“这小子飞扬跋扈得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早就想打发了他,只是他爹娘太会闹腾,还没想到彻底的解决办法。”
“在这里有你约束,他还能收敛点,放他出去,可就没人管了。”林芽随手催动真元,关上了正堂的门,轻声道,“我想请你教我弟弟妹妹还有居养院那些孩子习武、修炼,每日一两个时辰即可。”
“这是小事,我答应了。”
“那你看看每月束脩多少?每日学习的起码有三十人以上。”
“五十两足够,我的徒弟们每月是二两束脩。元后救了我和正阳,这钱我完全可以不要……”
“不能混为一谈,你也要养家糊口!我再多给你五十两,我率凤元营出征后,你还得保护他们,包括我娘他们。”
“没问题。正阳已经报名加入凤元营,以后他还得元后你提携!”
“我保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习武的院落已经准备好了,每日你巳时去即可。”
“好。”
“没别的事了,告辞!”
林芽说完,便起身辞别了李正奇,回到了家中。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雷龙、郑仁将林原、林川、林松接了回来。除了林承安,家中其他人都来到了正堂,将目光投向了他们三个。
“祖父,陛下封了个什么官给你?”林承平给林原斟了一杯茶,问道。
“陛下赏了我个从一品的太师闲职,每日可去朝堂,也可不去。”
“太师?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林承安突然闯了进来,激动地说道。
“不过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给的,只有威望,没什么实权。”林原捋了捋胡须,又道,“我也不需要什么实权,能为陛下分忧即可。”
“这样更好,不必每日那么操劳。”林芽笑道。
“芽芽这么想!我可不愿这样!我即在朝堂上,就要尽心尽力为陛下办事。”
“芽芽怕你累着,你还犟上了!”林川冷声道。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说。陛下封你个正四品侍御史,你还乐上了。”林原回怼道。
“我哪里乐了,这侍御史不过是纠察朝会纪律,一点实事没有。我乐不起来。”林川扭过头,不再理会林原。
“那舅舅呢?”林星问。
“正六品中书通事舍人,日常只是负责处理文书、整理诏书等基础事务,一点实权没有。”林松轻声笑道。
“舅舅很满意?”莫春面露疑惑,问道。
“满意。有芽芽在,我看我们就不需要争权夺利,一家人安稳最为重要。陛下封的都是闲职,也是不想我们走进权力中心。”
“陛下的客气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防备着我姐呢。”莫春道。
“那肯定防备,芽芽能威胁到他。”林珠道。
正说着,丫鬟端着热菜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