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周逸凡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现实剧·初案”这个文件夹静静打开，光标一闪一闪。
他没睡觉，一直在等。
七点零三分，姜晚晴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提着四杯豆浆和一袋油条。她看到周逸凡还在工位上，问：“你通宵了？”
“没有。”他转了下椅子，“就坐了一晚上。”
她把早餐放下，坐下说：“行吧，那你算加班，申请调休吗？”
“不请。”他打开一个文档，“我已经打印好了。”
这时，林晓抱着笔记本冲进来，发箍歪了，头发乱糟糟：“我刚看到政府官网通知——‘城市温暖计划’公益短片投标今天截止！八点半系统关闭！”
李姐也进来了，外套都没脱：“什么短片？谁出钱？有没有考核指标？”
“市文明办牵头，财政拨款，不能加广告。”林晓说得很快，“主题是‘平凡人的微光’，要求真实拍摄，不能摆拍，成片会在社区和地铁播放。”
姜晚晴咬了一口油条，边嚼边说：“听着不像赚钱的活，倒像是真想做点事。”
“所以没人抢。”林晓翻出往年中标名单，“去年是个纪录片团队拿的，前年是大学老师带队，预算才五十万，大公司看不上。”
李姐看着周逸凡，皱眉：“你要投这个？咱们公司账上只剩九百块，打印机墨都快没了。”
“项目不分大小。”他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到桌上，“别人不让路，我们就自己找机会。这一步，从这个短片开始。”
姜晚晴一拍桌子，杯子抖了一下：“好！那就干一次小而美的项目！不求火，但求对得起自己。”
林晓眼睛亮了：“我可以今晚通宵做PPT！风格走纪实路线，再加些街头采访素材！”
李姐还想说话，看了三人一眼，最后叹气：“行吧，我也跟着干。可方案谁写？”
“我来。”姜晚晴抽走一张纸，“重点写‘真实记录社会问题’，这是我们最擅长的。”
“角度我补充。”周逸凡接过笔，“别讲大道理，就说普通人。比如每天给流浪猫喂饭的老奶奶，或者凌晨扫街的环卫工。”
“加上数据！”林晓拿出U盘，“我有近三年市民热线的数据，‘孤独老人’‘留守儿童’‘独居安全’排前三！”
李姐看了表格一会儿，点头：“有意思。这种片子哪怕只影响一万个人，也算值得。”
“那就定了。”姜晚晴擦掉嘴边的油渣，站起来，“目标：拿下这个标。方法：靠实力。口号——”
“别喊口号。”周逸凡打断，“赶紧干活。”
八点十二分，林晓的手指在回车键上停了几秒，然后按下。
发送成功。
《关于2024年度城市温暖计划公益短片承制单位投标文件》提交了。
五分钟后，邮箱回复：“已接收，编号QF2024-087”。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李姐靠在椅子上：“我觉得我们是在赌命。”
姜晚晴笑：“可我们连赌本都没有，怕什么输？”
周逸凡喝了一口凉豆浆，皱眉：“难喝。”
“那你去买甜的。”她扔过去一包纸巾，“下次别熬夜，看着吓人。”
三天后，上午十点零八分。
林晓正在看合同模板，手机响了。
邮件提示音响起。
她点开邮件，眼睛睁大，手僵住了。
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林晓】：中了。
三秒没人回。
【林晓】：我没看错，标题是《关于2024年度城市温暖计划公益短片承制单位确认函》，盖了章，主创单位：晴凡影业。
下一秒，语音炸了。
姜晚晴声音最大：“真的假的？！发截图！！”
周逸凡立刻跑到她座位旁，低头看手机。
李姐从会议室冲出来，高跟鞋差点扭到，急问：“林晓，是不是我们中标了？”
“就是它！”林晓举起手机，“我们中标了！五十万全额到账，下周签合同！”
办公室一下热闹起来。
姜晚晴拍了下周逸凡肩膀：“听见没？我们不是开玩笑！”
他摸着肩膀，嘴角却往上扬：“早知道了。”
李姐眼有点红：“你知道吗，昨天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三家制作公司都说别碰这种小项目。”
“所以我们更要接。”姜晚晴举起咖啡杯，“别人觉得没意思，我们偏要做出声音。”
林晓已经打开新文档，敲字：“执行方案现在开始写！建议拍摄周期三周。”
“前期调研两天，走访五个社区……”
周逸凡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摸了下耳钉，没说话。
李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以前我总担心你选错路，现在我发现——你早就知道方向了。”
他接过杯子，轻声说：“不是我一个人选的。是我们一起。”
中午十二点，四个人围在会议桌前。
桌上没有香槟，只有半袋油条和四杯速溶咖啡。
姜晚晴举起杯子：“敬第一步。今天这一步，不是终点。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不是蹭热度的小丑，是能做事的人。”
“敬真实。”林晓碰杯，“也敬那些相信真实的人。”
“敬五十万。”李姐笑了，“够买新墨盒，还能加个硬盘。”
周逸凡也举杯，声音不大：“接下来，我想试试当导演。”
大家安静了一瞬。
三个人都看着他。
他耸肩：“怎么，不行？”
“行啊！”姜晚晴笑出声，“你导，我监制，林晓管流程，李姐处理突发，刚好。”
“你真能导？”李姐盯着他，“你会画分镜表吗？”
“不会可以学。”他喝了一口咖啡，“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说不行。”
“那倒是。”李姐点头，“三年前你说要改合同条款，全公司笑话你天真。”
“现在呢？”
“现在你站着，他们开会讨论怎么应付你。”
林晓已经打开文档，输入标题：《公益短片执行方案》。
光标闪着。
她写下第一行字：主创，周逸凡。
阳光照进窗户，落在键盘上。
油条袋子被风吹起一角。
周逸凡的卫衣袖口磨了边，但他坐得很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