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停了，檐铃也不响了。我坐在主殿偏厅的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块擦令牌的布，指尖发僵。
整个宗门安静得不像话。
三天了，夜阑藏在塔楼暗格里没出来，楚寒闭门不出，萧妄缩在执法堂翻卷宗，裴寂连高塔都不去了。他们不争宠，不表忠心，连血符都不画了，像是被我那一句“他知你”吓得魂飞魄散。
挺好。
我原以为这寂静能再撑个十天半月，点数稳稳涨，系统后台都能刷出新成就——【人心崩塌·初级】。
结果第二天清晨，我就被打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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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主峰广场上晨雾还没散。弟子们照例列队练早课，剑气划破薄雾，动作整齐。
我拎着茶壶从偏殿出来，打算去凉亭坐会儿。
刚踏上台阶，一道黑影“嗖”地窜过来。
我没看清人，只觉怀里一沉，整个人被撞得后退半步，差点把茶壶扔了。
低头一看，是个穿红袍的小孩，脑袋顶在我胸口，两只手死死抱住我的腰，嘴里还哼哼：“姐姐～终于等到你啦！陪我玩嘛！”
我愣住。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抬眼四顾，广场上百来号弟子全停了动作，剑举在半空，嘴张成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也想喊。
可我一开口，怀里这小崽子突然仰头，露出一张粉嫩小脸，冲我咧嘴一笑：“姐姐不认得我啦？我是墨渊呀！”
我眼皮猛地一跳。
墨渊？妖族少主？九百岁的老妖怪？封印在禁地那个动不动就要血洗宗门的疯批？
现在趴我怀里撒娇？
我脑子“嗡”地一声，像有群野蜂在里面开大会。
“你、你放开。”我伸手去掰他的手，语气尽量镇定，“一大清早的，成何体统。”
“体统什么的不重要！”他不但不松，反而蹭得更紧，脑袋在我胳膊上乱拱，“姐姐昨天都没理我，我想你想得睡不着！今天一定要陪你玩！”
“玩个鬼。”我直接把他提起来，单手拎着后脖领，像拎只不听话的猫崽，“放下来，去膳堂领灵米，顺便告诉柳随风，开放日改练剑阵，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舞。”
“不要！”他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小短手够到我手腕就咬了一口。
我没躲。
反正他也咬不破皮。
“姐姐～”他见硬的不行，立刻换招，眼眶瞬间泛红，嗓音软得能掐出水，“你就陪我一会儿嘛，我保证不捣乱，我就想和你待着……你昨天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好难过……”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几个女弟子捂嘴，眼神闪闪发亮。
还有男修小声嘀咕：“天啊……墨渊大人居然会哭？”
“慕师姐的魅力太强了……”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要开口训人，耳边“叮”地一声。
【剧情修正点数+50】
我一怔。
系统还真吃这套？
我低头看着墨渊这张装可怜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该不会是看其他人不动，干脆来走情感路线了吧？
可我还来不及细想，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远处屋檐。
楚寒站在那儿，白衣飘飘，目光落在我和墨渊身上，眼神……怎么说呢，不太对劲。
不是杀气，也不是怒意，倒像是……羡慕？
紧接着，萧妄从执法堂拐角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卷宗，视线黏在墨渊身上，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大问题。
裴寂更绝，蹲在高塔边缘，手里捏着一块朱砂，没画血符了，而是盯着墨渊的动作，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默记什么。
我脑门一热。
坏了。
这哪是墨渊一个人发疯，这是带头搞行为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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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议事厅外长廊。
我躲进来批公文，刚坐下，墨渊又瞬移出现在门口，抱着一串糖葫芦，笑嘻嘻地递过来：“姐姐，我特意给你买的！三灵晶一串，可贵了！”
“我不吃甜的。”我把笔一搁，“你能不能干点正事？比如去禁地带队巡逻？”
“巡逻多没意思。”他挤到我身边，脑袋靠我肩膀上，“陪姐姐才最有意思。你看，你批公文多累啊，我给你揉揉肩？”
说着真动手。
我猛地起身，椅子“哐”地倒地。
“别碰我。”我指着他鼻子，“你记住，你是妖族少主，不是合欢宗养的宠物。再这样，下次我真把你挂旗杆上。”
他扁嘴，眼眶又红了：“姐姐凶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没有……”我刚要解释，他又扑上来抱大腿。
“姐姐别不要我！我可以很乖的！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快哭了。
这时，长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楚寒缓步走来，手里捧着一本经书，走到我面前，轻声道：“师姐……今日天气甚好，不如听我念一段《心经》？可静心凝神。”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再看看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怎么跟刚才墨渊学的一模一样？
“不必了。”我冷脸，“我要处理公务。”
“无妨。”他站定不动，声音更柔，“师姐若累了，我可为你研墨。”
我：“……你走开。”
转身想溜，迎面又撞上萧妄。
他手里端着一碗药，笑意温润：“师姐，这是我亲手熬的养神汤，加了百年雪莲，喝了对身子好。”
我盯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喝。”
“喝一口嘛～”他竟也拖长了尾音，眼神黏糊糊的，“就一口，你不喝我会难过的。”
我后退两步，背抵墙壁。
完了。
全疯了。
这已经不是争宠了，这是集体模仿秀！
我抬眼看向远处，裴寂果然也在高塔上掏出了一本小册子，一边看一边写，像是在做笔记。
我脑子里只剩一句话：这哪是反派，分明是一群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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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主殿偏厅。
我瘫在椅子里，手里捏着最后一份公文，一个字也看不进。
外面天色渐暗，院中灯火次第亮起。
但比灯火更亮的，是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姐姐～”“师姐～”“求陪～”。
执事弟子来汇报，开头都带波浪线：“师姐～东院剑修报名武痴联盟的人数增加了三十……”
我挥手让他滚。
刚闭眼，墨渊又冒出来，扒着门框晃悠：“姐姐，明天我们去后山摘灵果吧？听说那边开了片桃林，可甜了！”
“不去。”
“为什么不去嘛～”他蹦进来，一屁股坐我案几上，脚丫子晃来晃去，“你陪别人不陪我，我最伤心了！”
“我没有陪别人。”我揉着眉心，“你们能不能正常点？一个个跟抽了魂似的。”
“我们很正常啊。”他歪头，“大家都想让你开心，所以学我撒娇。楚寒说这叫‘情感表达’，萧妄说这能提升亲密度，裴寂还问我每天练多久……”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
难怪今天楚寒念经，萧妄送汤，裴寂做笔记——全是他教的？
“你知不知道你闯祸了？”我瞪他。
“没有啊。”他眨眨眼，“我觉得挺好的。姐姐以前都不理我们，现在至少会骂我了，说明你在乎我！”
我：“……”
我真想现在就发动【强制断网/卡文结界】。
可手一摸系统界面，提示弹出：
【当前剧情修正点数：87】
【最低启动消耗：100】
差13点。
不够。
我闭上眼，耳边全是墨渊哼的小曲，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师姐～今天我想你了哦～”。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早知道让他们继续互相猜忌，也不至于现在全员变小鬼。
身体没动，仍坐在偏厅。
灯影摇曳，映在墙上，像一群扭动的小人。
我盯着那影子，心想：明天……要不要假装闭关？
正想着，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警告：能量波动异常】
【检测到低电量风险】
【建议立即补充脑洞或更新忽悠策略】
我眼皮一跳。
坏了。
这玩意儿……要没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