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坐在书桌前，电脑还开着。光标停在“预警材料”文件夹的最后一行。
他打开邮箱，把之前整理好的截图、地图和聊天记录重新分类。这次他重点看了三家剧组的资料。这三家公司都说已经请了风水顾问，不用再整改了。
他点开第一份合同，签名是“周明远”，但执业编号看不清楚。他又打开第二家的文件，签名变成“林德昌”。但他发现这两个字的写法很像。第三家的签名更明显，“风水咨询”四个字和前两份一模一样。
他把三张签名放在一起对比。用尺子量了每行字的距离。不是巧合，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去查正规系统。真正的风水师都能在协会网站上找到信息。他输入这三个名字，结果都是“无此登记”。他又看他们交的证书照片，像素很低，印章也不清楚，像是用模板做的。
他换了网页，查这些文件上传时的IP地址。三个地方不同，但服务器都连到境外一个数据中心。那种地方一般没人用来做正经事。
他明白了。
有人冒名顶替，用了假身份接活。这些剧组本来不想整改，现在找这种人来假装做了工作。其实问题还在，只是看起来合规了。
他记下所有信息，准备保存。这时手机响了。
是苏瑶打来的。
“我拿到一封内部邮件。”她说，“有家公司请了个‘风水顾问’，价格只有正常的三成。助理觉得不对，偷偷导出了合同。”
她翻了下纸，“名字叫‘陈志宏’，你听过吗？”
陈玄风马上查数据库。
“没有备案。”他说，“而且……这个名字我也见过。”
他在自己的名单里找到了。第二家公司的签名就是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同一个人，换了三个名字，接了三个项目？”
“可能还不止三个。”陈玄风说，“这些人低价接单，做的布局只是表面好看。实际上让问题藏得更深。以后出事了，就说整改没用。”
苏瑶说：“我马上让人查其他公司的合同。如果还有类似的，我们就有了证据。”
“别只看名字。”陈玄风提醒她，“要看笔迹，看上传时间，看IP地址。真正的问题不在纸上，在背后操作的人。”
挂了电话，他没关电脑。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那是明星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以前对方还想压下消息，说是怕影响艺人形象。
现在，他要用这个号码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他来到一栋写字楼。电梯到了十二楼，走廊尽头有块玻璃门，上面写着“星辰文化”。里面有很多人在开会。
前台认出他，立刻站起来：“陈老师，您等一下，我去通知王总。”
经纪人叫王振国。五分钟后，他在会议室见了陈玄风。
“你怎么来了？”王振国穿着西装，领带松着，语气不好，“苏瑶的事我已经处理完了，不用再来找我。”
陈玄风把平板放在桌上，推过去。屏幕上是三份合同的签名对比图。
“这三个人，”他说，“是你介绍的吧？”
王振国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但很快装作没事。“我不认识他们。我们公司也没合作过。”
“不是公司。”陈玄风说，“是你个人账户，上个月转了两万八给‘周明远’。备注是‘咨询服务费’。收款人的手机号，三天前还在你公司楼下充过话费。”
王振国的手抖了一下。
“你还用同一台设备登录了三个账号。”陈玄风点开另一张图，“上传合同，收确认信息，都在你办公室。昨天发给制片人的‘化解方案’，也是从你的电脑发的。”
会议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王振国不说话。
陈玄风指着屏幕说：“你造假资质，妨碍整改，还拿钱办事。这些我都分好了。”
他又说：“你做的事，不只是违规那么简单。”
“我是为了艺人好！”王振国突然大声说，“拍戏不能停，场地紧张，哪有时间搞这些？找个便宜人应付一下就行。”
“应付？”陈玄风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有个女演员最近总头晕？还有一个导演，连续三天做噩梦？你以为是累的？那是气场乱了。”
王振国低下头，脸色发白。
过了十几秒，他拿出手机，解锁，点了几个键，然后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对方头像是个黑罗盘，昵称叫“顺风居士”。最后一条消息写着：“事成之后，第二批钱到账。”
陈玄风拍照保存，把手机还给他。
“你现在想的是怎么脱身。”他说，“但你要知道，有些人盯的不是钱，是整个行业的漏洞。你帮他们开了门，以后出的事，就不只是头晕、摔跤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起身走了。
下午三点十七分，他回到出租屋。他把新证据放进文件夹，起名叫“移交记录”。然后给苏瑶发消息：材料已经交给相关部门，很快会有反应。
苏瑶很快回复：“我刚看到有个账号注销了。就是之前带头骂整改的那个。”
他没回，关掉所有页面，打开城市地脉图。那些被推荐的凶地还连成一条线，和邪派用的“借力线”有关。但现在，至少这几个点暂时不会被人用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瑶的新消息：
“有个女演员最近总在片场摔倒，医生查不出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