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影马鼻子里喷出白气,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陈玄握紧长枪,眼睛盯着远处的烟尘。
敌人来了。
他抬起手。身后的三千士兵立刻安静下来,兵器收好,战马嘴巴被绑住。山谷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前锋。”陈玄低声说。
两个轻骑马上冲出去,马跑得很快,带起一阵黄沙。
三百步外,敌军先锋出现了。旗帜乱七八糟,但队伍走得整齐。带头的将领举起刀大喊:“看到陈玄,杀了他!”
轻骑不说话。跑到一百步时,弯弓射箭。两支箭插在敌将面前地上,箭尾还在抖。
敌将发火了,挥刀往前一指。骑兵开始冲锋。
轻骑转身就跑。他们贴着山壁飞奔回来。敌军追得很急,马蹄声震天响。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轻骑从陈玄两边冲过去。他还是不动。
等敌军冲进谷口,杀声一片,枪林立。
陈玄突然抬枪,枪尖朝下一压。
“退。”
所有人调头就跑,像溃败一样。
箭从后面飞来,落在逃兵身后。有马中箭倒下,骑手滚到地上,爬起来扔掉坏盾牌继续跑。一个士兵摔倒,顺手把粮袋丢了,又爬起来跟着跑。
联军主将在谷口看着,哈哈大笑:“陈玄也不过如此!追!一个都不留!”
大军全都进了山谷。
山谷很窄,人和马挤在一起。前面催后面,后面推前面,队形乱了,旗帜也歪了。
陈玄骑在谷外高坡上,回头看。伏兵还没动。
他在等那个位置——一块破旧的石碑。只要自己最后一个骑兵过了石碑,就是动手的信号。
一匹黑马冲出来,马尾巴上有血。是他的亲卫。
到了石碑。
三堆火突然烧起来,直冲天空。
东边山上,万箭齐发。
箭像黑云一样落下,专打马和举旗的人。马惨叫,前腿抬起,把人甩下来。旗杆断了,指挥没了。前面的队伍一下子停住。
西边山上传来鼓声。
滚木和石头从山坡砸下来,还有士兵拿着刀盾冲出。他们砍马腿,一击就跑。弓箭手在高处射箭,箭雨不停。
谷里乱成一团。
人踩人,马踩马。有人喊,有人哭。前面想进,后面想退,中间挤得像墙。有人拔刀砍开挡路的人,有人跪下求命。
陈玄抽出腰间的黑边红旗,用力展开。
红布飘着,阳光照着,红得像血。
谷口那边,主力已经排好队。一百人一列,枪拔出来了,刀拿在手里,眼睛看前方。
“杀。”第一队冲进谷口。
百人队排成三角形往前冲,直奔敌军指挥的地方。长枪往前刺,穿过胸口。刀光一闪,割断脖子。第二队跟上,清理残敌。第三队堵住出口,不让敌人逃。
陈玄骑马冲在最前面,赤影跑得飞快,直接杀进敌阵中心。
一个副将正举旗想整队,被陈玄一枪挑断手腕。旗掉在地上,人群更乱了。
又一个人拿着铁锤冲来,大声吼。陈玄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扎进对方肋下,借着马的速度拖了十几步,把尸体甩进人群。
第三个副将刚举起令旗,陈玄已经到了眼前。枪杆横扫,打碎喉咙。那人睁大眼倒下,不动了。
指挥的人全没了。
联军彻底垮了。
有人扔掉武器往外逃,有人跳下马钻进死人堆装死。马受惊了,带着空 saddle 跑来跑去。一面面旗被踩进泥里。
陈玄站在高坡上,枪尖滴着血。
谷里到处是尸体,还有人呻吟。残兵乱跑。他的部队正在打扫战场,收武器,赶俘虏。
亲卫牵马上来:“将军,东岭打赢了,抓了八百匹马,六百多俘虏。西岭守住退路,没放走一个。”
陈玄点头。
他看向南方。烟尘散了一些,但远处还有动静。那是敌军后面的人在逃跑。
赢了,但事情没完。
“清点伤亡。”他说,“重伤的送去后营,轻伤的编进警戒队。战利品登记清楚,坏兵器集中烧掉。”
亲卫走了。
一会儿,另一个传令兵跑来:“将军,谷底发现三具穿高级盔甲的尸体,身份不清楚。还有七个将领被抓,关在西边空地。”
“主帅没抓到?”
“没有。可能早跑了,也可能混在乱军里逃了。”
陈玄冷笑。跑了更好。让他回去报信,让那些想吞掉自己的人看看,什么叫以少胜多。
他下马,摘了头盔。
风吹在脸上,带着血腥味。
营地还在三十里外。这一仗打得干净,但大家都累了。士兵靠在石头边喝水吃干粮,有人包扎伤口,有人看着死去的战友发呆。
陈玄走到一堆尸体旁。这是第一个死的百夫长,胸口插着断箭,脸朝下趴着。他蹲下,亲手把人翻过来,拿下头盔,合上眼睛。
“好好安葬。”他对旁边士兵说,“记进阵亡名单,家里多给抚恤。”
士兵红着眼点头。
陈玄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场胜利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他戴上头盔,握紧长枪。
“传令。”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集合部队,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后,准备再战。”
太阳偏西,影子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