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硝烟慢慢散开,四周安静下来。陈玄站在高坡上,脚下是染了血的沙地,手里紧紧握着长枪。
亲卫递来一块布,他接过,把枪上的血擦干净,然后把枪背到肩后。他没说话,转身走下山坡。
临时军帐已经搭好,牛皮帐篷立在高地背风的地方,四角钉得牢牢的,帐前插着一面“玄”字大旗。帐内点着油灯,桌上铺着地图,墨迹还没干。
三个匈奴将领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穿着狼皮斗篷,腰上挂着弯刀,神情警惕。陈玄走进来,铠甲还在身上,上面还有血迹。他在主位坐下,声音低低地说:“仗打完了。”
一个高大的将领皱眉说:“你打赢了诸侯,可中原人心不稳。我们北地人不怕你强,就怕你变。”
“变?”陈玄抬头,“我要真想吞你们的地,就不会让你们站在这里说话。”
另一个瘦一点的将领冷笑:“你收编降兵,给流民发粮,现在又叫我们来开会。你到底图什么?”
陈玄擦了把脸,看向地图,手指划过北方荒原,说:“你们看,西凉自己占一块,南蛮也独立,中原刚安定,北边空虚。谁也吃不下谁。与其互相打,不如各守各的地,交换东西。”
“盐、铁、粮食、布,按需要换。你们用战马换兵器,用皮货换粮食。我不会征你们的兵,也不会派人进你们部落当官。”
三人没说话。
陈玄继续说:“我管中原要道,你们守北疆防线。资源互换,边界共享。我不动你们,你们也别趁乱南下。”
第三个将领摸着下巴,怀疑地问:“你说得好听。等你忙完这边的事,会不会回过头来灭我们?”
“不会。”陈玄直接说,“我要的不是占地盘,是天下太平。你们不信,现在就可以走。但我告诉你们——我要是不在南边挡着,下一个打过来的人,可不会跟你们讲道理。”
帐子里静了一会儿。
最先开口的那个将领慢慢点头:“你这个‘四足并立’,我明白了。你不称霸,我们也不乱来。互不侵犯,各守各的地。”
“对。”陈玄坐下,“明天我就下令,划出交界区,设互市关口。你们可以派代表常驻,监督交易。”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伸手,在地图上按了手印。
会开完,已经是深夜。匈奴将领离开军帐,回去传话:暂时不南下,先看看情况。
天刚亮,陈玄就到了校场。
操练开始了。轻伤的士兵归队,重伤的轮休。他站在校场中间,面前是整编好的两千精锐。
“赢一场不算完。”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到,“守住这片天,才算本事。”
队伍站得笔直。
他抽出长枪,横举胸前:“从今天起,每天三训:跑三十里、穿重甲冲锋、练阵型变化。以枪声为令,听到就动。”
副将上前问:“大家刚打完仗,能不能歇几天再练?”
“不能。”陈玄打断,“松一天,懒十天。敌人不会等我们休息。”
他自己带队,从最简单的三角阵开始练。长枪兵在中间,盾兵护两边,骑射手配合。一遍不行再来一遍。有人摔倒,自己爬起来;有人喊累,没人退出。
中午停了一阵。士兵坐在地上喝水吃饭。陈玄走了一圈,看谁受伤,叮嘱医官多准备伤药。
下午继续练。这次阵型转换快多了。他站在高台上,看着队伍分开又合拢,枪尖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错。”他点点头。
晚上,他又上了那座高坡。
换了新衣服,银鳞甲已经被洗干净,由亲卫收好。
他望着北方,那里是一片荒原,沙丘连绵。那是他起家的地方。再看南方,隐约能看到城池,道路交错。新的路就在前面。
他没有回头。
他翻身上马。黑马已经治好,精神很好。亲卫牵来马匹,六名随从都拿着长枪。
队伍缓缓出发,沿着官道往南走。身后是正在恢复的营地,前方是未知的腹地。
他一人一骑走在最前,披风在风中展开,像一面没放下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