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第二日天尚未亮,沈砚便起身,邀约了两名靠谱的村中雇工,一同去往新租的水田。
这片田地地势两头高、中间低洼,踩进泥土里,脚下隐隐带着湿软的积水痕迹。田埂杂草丛生,老旧水渠淤塞严重,难怪原先的农户不愿用心耕作。每逢雨季,积水排不出去,秧苗极易烂根,年年收成大打折扣。
雇工看着低洼地块连连摇头:“沈相公,这块地是块心病,多少年没人能治好水患,怕是白费力气。”
沈砚蹲下身,伸手捻起一把湿润泥土,细细观察土质。得益于现代所学的农学常识,他一眼看清症结所在。
“不是田地不行,是水路不通。”沈砚站起身,捡来枯枝,在泥地上勾画沟渠布局,“顺着地势挖主次排水沟,低处积水引入外围河道,高处田垄加高,内外分流,就能避开涝灾。”
两名雇工听得似懂非懂,只能依照沈砚的安排开工。挥锄清淤、开凿沟渠、加固田埂,泥土翻飞,烈日慢慢攀升,汗水顺着沈砚下颌不断滴落,粗布衣衫很快被浸透。
不少附近耕作的村民闻讯围拢过来,远远观望。大伙心里抱着怀疑,这片洼地折腾好几代人,谁都没能解决积水问题,一个读书人,真能凭几句话改良田地?
沈砚不多辩解,只管带着雇工稳步施工。晌午时分,苏晚禾提着食盒赶来田间,竹篮里装着杂粮饼、腌菜,还有一壶熬好的解暑金银花汤。
“歇歇再忙。”苏晚禾拿出干净麻布,轻轻递给沈砚擦拭额头汗珠,目光扫过新开掘的沟渠,轻声叮嘱,“日头毒辣,别硬撑。”
“放心,心里有数。”沈砚坐下歇息,咬下杂粮饼,满口朴实麦香。
夫妻二人简短闲谈,苏晚禾说起家中琐事,沈砚讲起农田改造计划。细碎寻常的对话,没有热烈情话,却处处透着安稳默契。
短暂休整过后,沈砚再度下地。忙活整整一日,简易排水渠初具雏形,低洼处积存的死水顺着沟渠缓缓流向河道。围观村民亲眼见到积水消退,脸上怀疑渐渐变成惊叹。
白日耗尽体力,黄昏归家,沈砚来不及歇息,洗净手脸便坐到书桌前。油灯摇曳,一边是四书五经,一边是系统奖励的苏教版教材。
他翻开课本,对比古今治学方向,忍不住暗自吐槽:古代科考重八股策论,缺少务实格物知识,若是能将两边长处相融,应对考试自然事半功倍。
读到夜深,头脑微微发胀,沈砚准时出门静坐修炼心法。劳作强健体魄,读书锤炼心神,心法调和气血,三者相辅相成。
修炼结束,夜色深沉。沈砚站在院中远眺水田方向,沟渠只是第一步,后续育苗、管护还有无数事情。同时他心中记挂,距离府试越来越近,务农之余,学业万万不可松懈,两边都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