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一缩,看见晶柱底部有道裂纹。黑气正从裂缝里冒出来,缠住光柱的根。他没叫,也没动。
右手紧紧抓着原初凿,手指发白。刚才的感觉没错。有人在碰这个系统。动作很轻,像试探。他心里一紧:“想扰乱我?不行!”他咬牙,眼神变狠。
他知道必须动手了。
再拖下去,心会乱。只要有一点犹豫,这一斧就会偏。天地根基要是歪了,以后一切都得歪着长。“我盘古,绝不让这种事发生!”他低声说,像是给自己打气。
他吸了口气。
不是大喘,也不是憋气。就是平平地吸了一股气,从鼻子进,经过喉咙,落到胸口。那里像有一团火,火没炸开,只是滚了一下,像烧红的铁被水滴到。
他松开手,又握紧。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握一次,斧柄就震一下。第三次时,斧子周围的光纹转快了半圈,好像在回应他。
他闭上眼。
不看裂纹,不看光柱,也不看脚下。他关掉耳朵,把所有声音都压成一线。最后只剩一个点——在前方,在混沌最深处,那个看不见的第九星核的位置。
他在心里说:就是这里。
双手慢慢抬起。
动作慢,但稳。暗金色的纹路从胸口往上走,经过肩膀,进入手臂,一直通到指尖。每亮一道纹,脚下的晶柱就热一分。三根光柱同时响了一声,像被人拉了线。
热流从地下冲上来,顺着腿走,绕腰,贴背,汇进胸口。头顶有光落下,缠住他的胳膊,钻进皮肤。那是信仰之力,凉凉的,滑滑的,像夜里露水落在手上。
风在身边绕。
听不清,但能感觉到。空间在动,帮他对准位置。他知道是谁在推这风,但他不去想。现在不能想人,只能想斧。
斧尖对准那一点。
他睁开眼。
没有喊,也没有吼。他就站着,双手举着原初凿,高高举起。全身的纹路全亮了,和光柱、地脉、星轨连在一起。他不再是自己。他是通道,是刀锋,是所有人托起的一击。
“来吧。”他说。
声音不大。
可话一出口,四周就静了。
心跳停了半拍。
光柱不动了。
连混沌也安静了。
他双手拉开。
不是为了蓄力,是为了确认——这一斧,是他自己的。
斧影暴涨,像一条金龙冲破黑暗,光芒横穿虚空。混沌像一块黑布,被这一击撕开,中间裂出大口子,边缘闪着微光。白光喷出来,照亮整个空间。明物质涌进来,铺天盖地展开。天有了形状,地开始结实,空间一层层往外推。
他没停。
斧往下压。
更深。
更狠。
“轰——”
一声巨响,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骨头里炸出来的。暗物质海泛起波纹,无数细光从虚无中出现,缠上斧痕。这些光像织网的人,一根根穿过去,把“结构模板”钉进新空间。
山川慢慢成形,轮廓清晰;星辰被排好位置,闪闪发光;元素按比例固定,像有人调配;频率归序,世界有了心跳。
天地法则补全,不再乱转。扭曲的空间拉直了,像弯久的人终于站直。风自己吹起来,水自己聚起来,大地自己延展,一寸寸铺开。
他还在劈。
不是砍一下就行。这一凿要到底,到不能再深的地方。他全身都在抖,肌肉绷得快裂,骨头咯吱响,可他没放手。
“给我……定!”他低吼。
声音沙哑,像嗓子被火烧过。
斧影猛然下沉。
“咔!”
一声脆响,像宇宙的脊椎接上了。
混沌彻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空间流动。死寂的地方开始冒光,一点一点,像种子要发芽。生命还没成形,但已有节奏,像在呼吸。
风起来了。
不是乱吹,是有方向地刮。它掠过大地,卷起第一缕尘埃,又轻轻放下。水从空中凝出,一滴滴落下,汇成溪流。天空变成淡青色,像刚醒来的眼睛。
他缓缓放下手。
双臂垂下,抖得厉害。原初凿浮在他身边,斧影微颤,像在喘气。他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看着眼前这片天地。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可它们都在该在的位置。风走得顺,水流得畅,大地稳稳躺着,不再塌陷。他知道,这个世界活了。
不是因为他劈了一斧。
是因为这一斧之后,万物能自己长。
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不是笑,也不是哭。就是动了一下,像心里那根绷太久的弦,松了一扣。
他吐了口气。
很长,很稳,随风散了。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他就这么站着,脚踩在新世界的中心。四周很静,能听见光流动的声音。他知道,以后会有生命在这里出生,走路,抬头看天。他们会站着,不会跪。
这就够了。
他低头看手。
掌心还留着斧柄的触感,热的,硬的。他知道这感觉不会马上消失。这一斧太重,刻进去了。
他抬头。
前方那片空域,曾是第九星核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它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和他的一样。
他没再动。
就这么站着。
风吹过他的身子,扫过脸上的汗,带走最后一丝紧张。背后的金纹慢慢变暗,但没完全灭。还留着一层淡淡的光,像烙印。
他知道,任务完成了。
不是结束,是开始。
这个世界已经能自己走,不需要他推了。
他闭上眼。
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身体。风在唱,水在念,大地在低语。它们都在说同一句话:你来了,我们就能活。
他睁开眼。
眼神平静。
远处,第一缕晨光穿过天幕,斜照下来,落在他脚边。地上有个小凸起,像石头,又像刚冒头的根。
风吹过去,那小凸起轻轻晃了一下。
像在点头。
可这新世界的平静能持续多久?那暗中试探的力量,会不会再来?盘古望着远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