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酒店门外,夜色深沉。
阿强看着满地狼藉的收尾现场,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天。
“天哥,今晚的事彻底了结。东区、西区两大龙头已除,地盘交接的事,我们不便插手,后续就全靠你自己运作。”
他语气郑重,特意叮嘱。
“你动作一定要快。龙首虽死,龙尾未僵,何况两地盘踞多年的城防队恐怕也不会漠视不管,千万不能轻敌。”
陈天淡淡一笑。
“我心里有数。”
“麻烦你回去转告一声,这次吞掉三块大区地盘,体量太大,短时间根本消化不完。
可能就不能像上次一样提前结算了,可能真的需要等一年了。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无声手枪。
“还有这把枪,我留下了,没问题吧。”
“无妨。”阿强点头应声,神色坦然。
“枪你尽管留着,就是配套子弹不多,还有持枪证…,不过有刀疤哥在,这点小事自然能帮你摆平。”
说完,阿强不再多留,抬手招呼自己手下一行人,连夜撤出金色酒店,驱车离去。
现场只剩刀疤一行人留守。
陈天看向刀疤。
“东区、西区的地盘,接下来就交给你和兄弟们了,辛苦你们了。”
刀疤神色肃穆,对着陈天郑重抱拳。
“放心,天哥。他们的雇主不傻,我保证把他俩地盘顺利抢过来。”
话音落,刀疤也带着一众兄弟驱车离开。
顷刻间,喧闹一晚的酒店门口,只剩下陈天和方辩冕两人,空空荡荡。
陈天突然猛地一拍大腿,神色骤变。
“糟了!”
方辩冕瞬间紧张上前,上下打量他。
“怎么了天哥?你受伤了?”
”陈天一脸无奈,转头看向他,“你会开车吗?”
方辩冕果断摇头。
陈天苦笑一声。
“巧了,我也不会。这帮人走得干干净净,倒是留了一辆车,可咱俩都不会,怎么回去?”
方辩冕当场愣住,沉默几秒。
“要不……去找酒店王经理帮忙送一下?”
陈天抬手捂住额头,直接否决。
“算了,别折腾了,找个代驾吧。”
“这里是三不管地界。”方辩冕面露难色,“位置偏、人烟少,杀人都没人管的地方,哪个代驾敢来?只能试一试出租车和滴滴司机愿不愿意过来了。”
“没事。”陈天轻叹,“不断加价,总会有人来。”
两人站在酒店大门外,吹着微凉夜风,足足干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一辆接单的滴滴缓缓驶来,两人随即上车离开。
直到车子彻底驶离视线,酒店门口的守卫和王海才彻底松了紧绷的神经,卸下满身压力。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满心后怕。
今晚哪里是什么黑帮火拼、势力厮杀,分明是正规力量的单边碾压、降维屠戮。这群年轻人的手段、布局、杀伐,根本不是普通地下势力能抗衡的。
车内,车子驶入南区地界。
陈天随意叫停车辆,推门下车。
他点开手机,直接给方辩冕转过去两万块。
“我在这下。你继续坐车去北区,帮我核实一件事。”
“什么事?”
“查清楚,晴姐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几岁大的孩子。”
交代完毕,陈天挥手让车子开走,原地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贵溪市机场,人很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冷清。
陈天走到售票窗口,递过自己的身份证。
“帮我买一张去临省江宁市的机票。”
女售票员接过身份证,指尖在电脑屏幕上快速敲击片刻,随即把身份证推了回来,面无表情。
“不好意思,近几天去往各地的机票全部售罄,没有余票。”
“那随便换个城市,只要能出市就行。”陈天再开口。
售票员眼底多了几分不耐,语气敷衍。
“说了全部卖完了,没有任何航班余票。”
陈天心底瞬间一沉。
果然和干妈说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再多纠缠,默默收回身份证,趁着值守人员不备,悄无声息混过安检,进入候机大厅。
仔细观察了好久,所有驶出贵溪市的航班,空空荡荡,乘客寥寥无几。
而所有返程贵溪的航班,更是全机空置,从头到尾,除了飞行员和空姐,看不到半个乘客。
只有出,没有进。
出去的人,再也回不来。
这一刻,陈天彻底印证了那个隐秘的真相。
这座看似普通的贵溪市,根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所有身处此地的人,都是被困住的"囚徒″。那些侥幸离开贵溪的人,等同于被这座城市彻底献祭,从此彻底消失,再无归期。
陈天走到僻静的台阶坐下,摸出烟点燃。
烟雾缭绕,一口口吸入肺中,满心烦闷无处排解。
他今天提前多方打探过三方大佬的底细。
彪哥手上命案累累,作恶无数,杀人从不手软;斌哥阴险狡诈,背地里操控无数灰色产业,逼良为娼,坏事做尽。
唯独晴姐,他翻遍所有线索,查不出半点大奸大恶的罪责。
也是因为这点,他今晚最后才留了晴姐一命。
可回想今晚所作所为,依旧让他心底阵阵发堵。
刻意开枪打伤她的腿,步步紧逼言语试探,刻意肢体拿捏调戏,逼着一个女人卑微求饶,说出不惜一切、只求别当着孩子的面受辱的卑微话语。
手段,终究是过了。
良久,陈天缓缓吐出一口烟,压下心底的杂念。
纠结再多无用。
身处这座封闭囚笼,人人身不由己。他若不狠,倒下的就是自己。善恶对错,早已分不清。
就在陈天满心烦闷之际,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方辩冕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方辩冕的声音清晰传来。
“天哥,都打听清楚了。晴姐确实有个五岁的小男孩,孩子父亲没人知道,这么多年一直是晴姐这个单身妈妈带大的。”
“我还问了她邻居,她今晚出来赴宴前,还跟孩子说,吃完饭回去给他带挖掘机玩具。孩子现在还在家乖乖等着呢。”
陈天眼神微动,开口追问。
“那孩子,是不是很喜欢吃薄荷糖?”
电话那头的方辩冕明显愣了一下。
“天哥,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刚才在她家楼下垃圾袋里,看到一大堆薄荷糖糖纸,应该是孩子天天吃。”
“我知道了。”陈天缓缓吐出口烟,“应该还来得及,你去商场玩具店买一个挖掘机玩具,直接送到北区医院去。”
“收到。”
挂完电话,陈天压下心底杂念。
收起心绪,给刀疤发去一条信息。
片刻后,刀疤传回一串手机号码,是晴姐的电话。
另一边,北区私立医院VIP病房。
晴姐做完急救处理,右腿缠满厚厚的纱布,静静躺在病床之上,脸色苍白憔悴。
几名忠心手下守在床边,看着她腿上的枪伤,个个满腔怒火。
“晴姐,那陈天太过分了!无故伤人、仗势欺人,这口气我们绝对不能忍!”
晴姐瞬间冷声开口,眼底带着疲惫与后怕。
“闭嘴!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
“都回去管好自己的场子,好好运营产业,每年多挣两百万上缴,我就谢天谢地了。”
众人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只能无奈转身离开病房。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床头柜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晴姐迟疑片刻,抬手接通,声音沙哑微弱。
“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慵懒又清冷的少年声线。
“是我,陈天。”
晴姐浑身一僵,指尖瞬间攥紧床单,呼吸都跟着停滞半分,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天哥……”
“别多想。”陈天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戏谑,开门见山,“就问你一件事。”
“你儿子,是不是喜欢玩挖掘机?”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晴姐心头。
她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瞬间从床上撑起身,顾不得腿上剧痛,声音满是惊恐与哀求。
“天哥!你别动我儿子!求求你别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