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并不规整，像是从某种更大的器物上掰下来的一角。
触感很奇特，冰凉刺骨，那股寒意顺着指尖毛孔钻进骨髓，萧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玩意儿入手极沉，分量远超同体积的精铁。
正面，用古朴苍劲的笔法深刻着一个篆体的“九”字。
字迹自带森然霸气，多看两眼，神魂都像是要被锋利笔锋割出细小伤口。
他翻过令牌，背面是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浮雕。
五官挤作一团，双眼位置是两个漆黑空洞，嘴巴夸张大张，仿佛在无声咆哮。
明明是死物浮雕，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活气，看得人心头发紧。
有点意思。
萧凡掂了掂令牌，暗自嘀咕。
幽魂殿的东西，果然没有一件是寻常货色。
这块令牌，绝不止普通身份凭证那么简单。
他习惯性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朝着令牌内部探入，想要搜寻隐藏的地图、密讯或是秘法。
可就在神识刚触碰到令牌表皮的刹那！
“嘶！”
尖锐刺痛骤然顺着神识末梢炸开，像是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识海。
萧凡闷哼一声，脑袋嗡鸣巨响，仿佛被重锤迎面砸中。
那一缕探出去的神识被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粗暴弹回，连带他整个神魂都剧烈震荡，好半晌才稳住眩晕感。
“好家伙，脾气这么冲？”
萧凡甩了甩发胀的脑袋，神色凝重起来。
他的神魂经过九星神脉反复淬炼，早已远超同阶修士，寻常禁制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可这块不起眼的黑令牌，不仅挡住窥探，还反过来给了他一记神魂重击。
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毁掉？
念头一闪，立刻被他否决。
越是古怪难测的物件，往往藏着越大的价值。
幽九身为执法队长都贴身珍藏，足以证明此物至关重要。
随手毁掉，纯粹是血亏。
他萧凡的行事准则，从来只有薅羊毛，没有白白吃亏。
常规窥探行不通，那就只能动用底牌。
萧凡咧嘴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心念一动，直接把黑色令牌丢进还在炼化紫电雷狮尸身的流氓炼成炉虚影之中。
“系统，先暂停拆解那头雷狮，优先解析这块牌子！”
【叮！检测到未知高能量物品，蕴含顶级强者神魂烙印，是否开启深度解析？】
【警告：深度解析需消耗100000点流氓值，解析存在两种风险：物品可能直接损毁，或是触发远程神魂反噬，宿主请谨慎抉择。】
十万流氓值！
萧凡眼角猛地抽搐，差点伸手把令牌捞回来。
他费尽心思布局坑杀幽九一行人，搜刮到手所有战利品折算下来，也就堪堪这个数目。
一旦解析失败，等于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系统开出天价消耗，反而印证了令牌的品级超乎想象。
风险越大，回报越高，赌了。
“确认深度解析！我倒要看看这牌子里藏着什么猫腻！”
【叮！扣除十万流氓值，深度解析模式启动！】
嗡——
流氓炼成炉虚影剧烈震颤，原本青铜质感的炉壁被一层紫金色流光覆盖，炉身那些痞气满满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蝌蚪，飞速游走盘旋，低沉的嗡鸣在山谷间回荡。
黑色令牌被包裹在海量紫金能量里，却没有像妖兽材料那样被熔解拆分，反而愈发漆黑深邃，宛如一口吞噬所有光线的小型黑洞。
等待的每一秒都在疯狂消耗萧凡的耐心，他心疼流失的流氓值，手心微微冒汗。
忽然，炉身光芒猛地一颤。
咔嚓。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从炉内飘出。
萧凡眼中一亮，可下一秒脸色瞬间僵住。
令牌本体完好无损，可鬼脸浮雕的嘴巴缝隙里，缓缓飘出一缕近乎透明的黑烟。
烟气极淡，稍不留意就会混入夜色。
它轻飘飘升到半空十米开外，无风自动，开始扭曲、汇聚、勾勒出一道模糊高大的人形轮廓。
看不清容貌，不分男女，可轮廓成型的一瞬间，一股凌驾星皇之上的恐怖威压轰然倾泻而下。
这不是力量碾压，是生命维度的绝对俯视。
如同蝼蚁仰望神明，凡人窥探深渊。
萧凡浑身汗毛倒竖，神魂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紧，呼吸彻底停滞。
他亲手斩杀过星皇境的幽九，见过紫电雷狮拼死爆发，可那些力量在这道虚影面前，如同孩童挥舞木剑。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模糊人影静静伫立，跨越无尽空间投来一道毫无感情的冰冷目光，像是在观察一只意外挣脱丝线的虫子。
一道威严淡漠、不带半分情绪的神念，直接扎根进萧凡的识海深处，字字轰鸣：
“竟能剥离本座留下的魂引，倒是有点意思。凡人，杀我殿下属，破我追踪神魂印，本座已经记下你的气息了。”
每一个字都震得他识海刺痛发胀。
话音落下，虚影无声溃散，黑烟消融在空气里，那股窒息的磅礴威压也一同消散无踪。
“噗通。”
萧凡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焦黑的琉璃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整个后背，额角汗珠滴落，砸在高温地面上滋滋冒烟。
他呆呆望着虚影消失的夜空，脑海里反复回荡那道神念。
幽魂殿主！
除了这座横跨西境、坐拥无数星皇星尊强者的神秘殿堂之主，不可能有这般层次的神魂威压。
他本来以为抹除子母追魂印、反杀幽九已经了结后患，万万没想到解析一块令牌，反倒被幽魂殿主隔空锁定了自身气息。
刚摆脱一个追兵，直接惊动了整个幽魂殿最恐怖的顶层大佬。
山谷里方才大胜的喜悦荡然无存，沉甸甸的危机感压得他心头发闷。
他低头看向悬浮在炼成炉里依旧漆黑的令牌，此刻再也没有半分寻宝的兴致，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他抬手召回令牌，指尖触碰依旧冰凉刺骨。
现在摆在他面前两条路：要么立刻离开妖兽山脉远避风头，要么索性借着幽九的遗物，主动摸去幽魂殿西境黑山分舵，抢占先手，打乱对方的追查节奏。
萧凡咬了咬牙，迅速压下慌乱，重新冷静思索对策。
躲，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已经被殿主盯上，一味逃窜只会处处被动。
不如借着这块令牌，主动入局，反打一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