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盯着手中的照片,脑子转得飞快。周雪提供的线索太详细,详细得让他不得不怀疑。可她说的那些话,又不像是临时编的。
继母。李桂芝。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咖啡进来。建业没抬头,只摆摆手让她放在一边。服务员识趣地退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需要更多信息。
“服务员。”建业突然提高音量,“麻烦把刚才那位小姐请回来,就说她落了点东西。”
不多时,周雪去而复返。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警惕:“刘总还有事?”
“坐。”建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需要验证。”
周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她打开包,又抽出几张纸:“我就知道你会查。这是她的照片,还有她嫁给我爸之前的资料。”
建业接过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四十多岁,烫着卷发,穿着时髦的布拉吉,站在一座老式洋房前。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件布拉吉,他见过。在父亲珍藏的木箱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就穿着同样的款式。
“你说的这些……”建业的声音有些哑,“有什么证据?”
“我爸的书房里,有她当年的日记。”周雪压低声音,“还有一封信,是她写给我爸的,说刘解放当年抛弃她,她要让他后悔。”
建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父亲从未提过这些。从未。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盯着周雪的眼睛,“你们宏远害我爸,现在又来装好人?”
周雪苦笑:“我说了,下命令的不是我爸,是我继母。她恨刘解放,恨了一辈子。我爸只是被她利用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报警?”周雪冷笑,“我爸会相信我还是相信她?二十年的枕边人,她在我爸心里的分量,比我这个女儿重多了。”
建业沉默。确实,这种家务事,外人很难插上手。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问。
周雪站起身,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一男一女在咖啡馆里交谈。女的正是那个中年女人,男的背影建业认得——是公司里的叛徒,上个月刚辞职走人的销售主管。
“这是他们在省城见面的时候,被我的人拍到的。”周雪说,“你可以去查,看他最近跟谁联系密切。”
建业拿起照片,眉头紧锁。
“刘总。”周雪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说。”
“事成之后,我要我继母付出代价。”她的眼神变得锋利,“她害死我母亲,现在又想毁掉我的家庭。这笔账,我跟她算。”
建业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
“好。”他终于开口,“我跟你合作。”
周雪松了一口气:“明天上午九点,老城根茶馆,我等你。”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刘总,小心你身边的人。”
又是这句话。
建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翻看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动作顿住了——那是一张名单,上面列着几个名字,都是公司最近离职的员工。
其中有一个,他记得特别清楚。
建业站起身,披上外套,大步走出咖啡馆。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他需要回公司查清楚,那个叛徒究竟是谁。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意转瞬即逝。
街角的咖啡馆对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收起相机,快步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