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从咖啡馆出来,直接骑自行车去了老城根茶馆。
周雪已经到了,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茶。见他进来,她站起身:“刘总,想清楚了?”
“带我去。”建业言简意赅。
周雪没再说什么,起身往外走。建业骑着自行车跟在她的轿车后面,拐了几道弯,最后停在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
“这是宏远集团早年的产业,后来不用了。”周雪从包里掏出钥匙,“里面有些东西,我想你应该看看。”
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仓库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货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周雪带着建业走到最里面,蹲下来,从一个破旧的纸箱里翻出一个文件夹。
“都在这里了。”
建业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时髦的布拉吉,烫着卷发,正是那天在文件中见过的李桂芝。但让建业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照片的背景。那是一栋老式洋房,他认得,那是父亲年轻时工作过的供销社家属院。
“继续往下看。”周雪的声音很轻。
建业翻到第二页,是几张汇款单,收款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时间跨度长达十年。他翻到第三页,是一沓信纸,上面的字迹很潦草,但内容让他彻底变了脸色——那是李桂芝亲笔写的计划,如何买通杀手,如何制造意外,如何让一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母亲……”建业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肺癌晚期,三个月前去世了。”周雪冷笑,“但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李桂芝买通了她的私人医生,在药里动了手脚。”
建业沉默了很久。他想过李桂芝心狠,但没想到她能狠到这个程度。
“这些够了吗?”周雪问。
建业点头:“够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最重要的几页,折叠好放进怀里:“复印件我带走,原件你留着备份。”
“好。”周雪站起身,“刘总,祝你顺利。”
建业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仓库。骑上自行车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周雪还站在门口,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公安局在城中心,建业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接待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警察,头发花白,但眼神很亮。建业把证据和报案材料放在桌上,从父亲中毒说到李桂芝的动机,从宏远集团说到周雪提供的线索,一五一十,没有遗漏。
老警察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插句话问一些细节。翻到那几张汇款单和信纸时,他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刘先生,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很重要。”老警察抬起头,“我们会立即立案调查。”
“需要多久?”建业问。
“不好说。”老警察想了想,“但有了这些证据,嫌疑人跑不了。”
建业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
走出公安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建业骑在自行车上,脑子里乱糟糟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但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爸知道这些吗?他能承受得住?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路。
几天后,消息传来——李桂芝被逮捕了。
建业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陪父亲。刘解放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能坐起来自己吃饭了。听到这个消息,他沉默了很久,只是叹了口气:“冤孽……”
“爸,您别想太多。”建业说,“都过去了。”
刘解放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映出纵横交错的皱纹。建业看着父亲,突然觉得有些陌生——那个在他记忆里一直沉默寡言的父亲,原来藏着这么多秘密。
晚上回到家,林晓梅正在厨房里忙活。建业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咖啡馆见面到仓库里的证据,从公安局报案到李桂芝被捕,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林晓梅听完,沉默了很久。
“建业,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她轻声说。
建业点头:“是啊。但不管多复杂,我都会保护好你们。”
林晓梅没说话,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窗外的夜色渐浓,远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