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抵住魏德顺脖子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两个大汉愣在原地，魏德顺脸上却浮起一丝笑。那笑容让林远心里发毛，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子。
“松开。”魏德顺说，声音很轻，“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林远没动。刀刃又逼近一分，血珠顺着皮肤滚下来。
“让他们放人！”林远吼着，声音发颤，但眼神没松动。
魏德顺抬起手，轻轻推开面前的刀锋。这个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给林远施加压力。鲜血染红了他的衣领，他却不以为意。
“年轻人，”他说，“你杀了我，以为自己能走出去？”
林远没回答。他知道自己在赌博，但已经没别的选择。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魏德顺的手下。七八个人冲进房间，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部停住了。有人举起棍子，有人掏出手机，但没人敢动。
“一群废物。”魏德顺骂了一句，“都给我退后。”
手下们犹豫着后退。房间很小，挤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林远拽着魏德顺退到墙角，刀锋始终没离开他的大动脉。
“苏晚晴和小吴呢？”林远问。
“在另外的车上。”魏德顺说，“怎么，你想三个一起救？”
“放了他们。”
“我要是不呢？”
林远的手腕发力，刀刃陷进去更深。魏德顺皱了下眉，但很快又笑了。
“有种。”他说，“但是你觉得我会没有准备？”
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扫过窗户，像是某种警告。魏德顺脸色变了：“你报警了？”
林远愣住。他没有。
“哈，”魏德顺笑了，“看来那个女的比你聪明。”
破门声响起。防弹盾撞开门扉，特警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不许动！”
混乱中，林远被按在地上。手铐扣住手腕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有人踢他的腿弯，他跪下来，眼角余光看到魏德顺也被按住了。
那个秃顶男人被架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林远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同情。
特警把林远押出去。走廊很长，灯光很亮，他低着头，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外面天已经亮了，城市从夜里醒来，车流开始涌动。
警笛声渐渐远去。废弃仓库门口，特警正在清点人数。魏德顺的手下一个个被押出来，蹲成一排。林远被推到其中一列，手腕上的手铐在晨光里闪着光。
他看到苏晚晴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瘀青，但眼神很亮。她看到林远，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说。
“必须的。”林远苦笑。
小吴也从另一辆车下来。他走路一瘸一拐，看到林远，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被分别押上不同的警车。林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城市像一部巨大的机器，正在运转。而他，只是一个零件，一个曾经以为很重要的零件。
拘留所的铁门关上时，林远站在牢房里，看着墙上那扇小小的窗户。天花板上的灯很亮，照得他眼睛发疼。
三天后，铁门打开。
林远走出来，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苏晚晴和小吴站在门口，三个人沉默地对视。街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没人注意这三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小吴先开口：“那个硬盘……在我这里。”
他拍了拍背包，拉链露出一点金属光泽。
“藏起来了，谁也没找到。”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城市依旧喧嚣，屏幕依旧亮着，无数人还在直播，无数弹幕还在飞舞。但此刻，这些都和他们无关了。他们还活着，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