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两辆白色面包车横在土路中央。
赵鹏脸色骤变。他最后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走！”他挥手，保镖们迅速退回车内。黑色商务车发动，轮胎在碎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扬起一路尘土。
林远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苏晚晴及时扶住他。
“没事吧？”
“没事。”他摇头，声音有些哑。
警车停下，四名警察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扫了一圈现场，目光落在赵德明身上。
“赵先生？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聚众闹事。”
赵德明上前一步：“是我报的警。我是赵德明，举报我儿子赵鹏涉嫌非法拘禁、威胁他人人身安全。”
警察记录笔录时，赵鹏已经被两名警员带上另一辆车。他隔着车窗盯着林远，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林远看懂了。那是“走着瞧”。
他知道这件事没完。
警车离开后，废弃信号塔下只剩下三个人。天色渐暗，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先离开这里。”苏晚晴说，“不安全。”
打了出租车，三个人到了最近的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擦黑。三人坐在警局门口的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林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才发现指尖在微微发抖——也许是冷的，也许是后怕。
“接下来怎么办？”苏晚晴首先开口。
林远沉思片刻：“我们需要把证据公之于众，但不能冲动。赵鹏虽然进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我们必须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逐步释放这些信息。”
小吴点头同意，但又提出一个担忧：“那个云端备份……靠谱吗？我当时太冲动了，没考虑那么多。”
当时情况紧急，小吴情急之下喊出已经把硬盘内容上传云端，实际上是虚张声势。这件事林远和苏晚晴都知道，但谁也没有点破。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只能相信它了。”
“也只能这样了。”小吴苦笑，“总比什么都没做强。”
苏晚晴站起身：“我先回去整理一下资料。明天联系几家熟悉的媒体，先放一部分风声探探反应。”
“好。”林远点头，“小心点。”
“我知道。”
苏晚晴打车离开。剩下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各自想着心事。
路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纠缠在一起。林远看着那影子，突然想起五年前刚开播时的情形——那时候，意气风发，弹幕里全是“支持”、“加油”，他以为这就是真实的人生。
“你当时怕吗？”林远突然问。
小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怕。特别怕。赵鹏那个人……我之前给他办事的时候见过他对不听话的人是什么手段。”
“谢谢你。”
小吴摇头：“别谢我。我之前……唉，不提了。总之这次，我站你这边。”
林远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依次亮起。小吴看了看手机：“我得回去了。明天联系。”
“行。路上小心。”
看着小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远也站起身。他需要走走，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马路上车流如织。每个人都急着回家，急着奔赴下一个目的地。只有他，像个游魂一样在街头晃荡。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他停下来买了一瓶水。付账时，收银员突然抬头看他，眼神很奇怪。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不舒服——像是审视，又像是……确认。
林远突然想起赵鹏临走时那个眼神，还有他无声说的那句“走着瞧”。这个人……是赵鹏派来的？
不对。林远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赵鹏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功夫找人对付他？再说，一个便利店的收银员，能对他做什么？
“你好，一共三块五。”收银员说。
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林远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收银员的手慢慢伸向柜台下方。那只手在轻微颤抖，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林远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晚了。
收银员从柜台下抽出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