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灯光雪白刺眼，照得人眼睛发疼。林远站在货架前，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整条街只有这一家店还亮着灯。
他从警局出来已经半小时了，但手指仍在微微发抖。赵鹏被警车带走时的眼神像一把刀，硬生生钉在他心上。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豹看着已经到手的猎物突然跑掉时的表情。
那个眼神让他不安。所以他绕了远路，穿过三条街才敢走进这家便利店。他只是想买点东西压压惊，仅此而已。
但现在，他后悔进来了。
收银员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清秀，但眼神不对劲。那种眼神像是审视，像是等待，更像是...猎手在看猎物。
“你...”林远刚开口，对方已经动了。
刀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林远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仰倒，后背撞在身后的货架上。方便面、饼干、薯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趁对方愣神的功夫，他就地一滚，冲出了便利店玻璃门。
“站住！”
身后传来怒吼。林远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凌晨的街道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哒，哒，哒，每一下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闯红灯冲过马路，身后的人影紧追不舍。对方的脚步声很稳，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妈的，赵鹏真要他的命。
前方路口有辆出租车停着，司机靠在驾驶座上打盹。林远冲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快开车！”
司机惊醒，下意识地拧钥匙。但后视镜里追兵已经靠近，只有十几米了。
“愣什么？走啊！”
司机却缓缓转过头，眯着眼睛看他。那眼神让林远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害怕，是审视。像在确认什么。
“是你？”司机突然笑了。
林远没听懂。但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想活命的话，明天打这个电话。有人想见你。”
“开车！我给你钱！”
司机没动。他打开车门走下去，回头看了林远一眼：“往西走，三公里有个派出所。报警说你被追杀，明白？”
说完便消失在街角。
林远独自坐在车里，手里握着那张烫手的卡片。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串字母——“MR”。
他想哭又想笑。赵鹏的人追来了，但半路杀出这么个怪物。到底是谁？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手机突然震动。林远拿出来，是一条陌生短信：“游戏正式开始。你是猎物，也是诱饵。”
手一抖，手机掉在副驾驶座上。林远盯着那张名片，半天说不出话。
窗外，城市还在沉睡。无数屏幕亮着，无数人还在直播。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也比任何时候都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