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凉,马车已经备好。
沈清漪站在陆府后门,看着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心里有些恍惚。碧丝在一旁搀扶着她主子,低声道:“夫人,真的不需要多带些护卫吗?”
“带多了反而显眼。”她摇摇头,扶着碧丝的手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陆衍之已经坐在车内,穿着一袭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整个人利落得很。
“你怎么在?”她皱眉。
“送你。”他言简意赅,伸出手来扶她。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马车缓缓启动,轮子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衍之,”她靠坐在软垫上,斟酌着开口,“此去江南凶险,你不必陪我冒险。”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粗糙,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而且,”他顿了顿,眉头微皱,“我接到密报,江南有人设伏,目标是你。”
沈清漪面色微变:“谁?”
“现在还不确定。”他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对方显然知道你的行踪,此行绝不简单。”
她沉默片刻,最终道:“好,我们一起。”
三天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坐,从京城到江南,从繁华到荒凉,仿佛走过了漫长的岁月。
沈清漪第一次说起小时候的事。说起母亲在世时,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她坐在母亲怀里,听母亲哼着江南的小调。说起父亲那时候还不是相爷,只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官,每日下朝回来,都会抱起她转圈圈。
“那时候,他还算是个好父亲。”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后来一切都变了。”
陆衍之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她说的这些,他从不知道。在他的世界里,父亲永远是那个冷冰冰的陆沉舟,永远只会用利益来衡量一切。
“我在诏狱长大,”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从小见的都是人间最黑暗的一面。我爹说,只有变得够冷,才能活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他。这是他第一次说起自己的过去。
“有时候我也羡慕你,”他苦笑一声,“至少你母亲是真心疼你的。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我连她的样子都记不清。”
沈清漪心中一痛。她没想到,这个在外人看来冷血无情的锦衣卫指挥使,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衍之,”她忽然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的事会伤害到你的家人,你会怎么做?”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你不会。”
“如果有呢?”
他沉默良久,道:“那我会先听你解释。”
她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在她的预设中,他应该会愤怒,会质问她,甚至会阻止她继续调查。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我相信你。”
沈清漪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涩。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人会这样无条件地信任她了。即便是父亲,也只会利用她,而不是相信她。
“衍之,谢谢你。”她低声道。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三天后,马车抵达江南小镇。
刚驶入镇口,沈清漪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整个小镇安静得可怕,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平日里常见的商贩都不见踪影。
“不对。”陆衍之掀开车帘,眉头紧锁,“这里太静了。”
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取沈清漪!
他一把将她推开,拔出佩剑挡下箭矢。箭矢深深插入车壁,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有埋伏!”他低喝一声,将她护在身后,“出来!”
四周屋顶上突然冒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弓弩,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一人手持长刀,冷笑一声:“陆指挥使,我们等你很久了。”
陆衍之眼神一凛:“你们是谁派来的?”
“到了阎王爷那里,自然知道!”那人不再废话,一挥手,“放箭!”
无数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陆衍之挥剑拨打箭矢,同时护着沈清漪滚下马车。两人刚落地,四周的黑衣人已经冲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陷入激战。
沈清漪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看来江南之行,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