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正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沈清漪抱着刚满月的女儿，脸色平静得可怕。奶娘要跟着入宫，她婉拒了。这种时候，把孩子交到别人手里反而更安全。
“怕吗？”陆衍之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怀中熟睡的婴儿脸上。
“怕什么？”她抬起眼，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怕死？还是怕失去孩子？”
他皱眉：“清漪。”
“圣上既然敢下旨召见，就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怀中的孩子，“但他既然选择召见而不是直接动手，说明他有所忌惮。”
忌惮什么，她没有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新帝登基不久，根基未稳，陆家手握锦衣卫，沈相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若是光明正大地处决他们两家的人，未必能堵住悠悠众口。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王德福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们下车，那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陆指挥使，陆夫人，您们可来了。圣上等候多时了。”
他的目光在沈清漪怀中的婴儿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那速度太快，快得让沈清漪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多谢公公带路。”她淡淡地道。
大殿比想象中更加肃穆。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每个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高台之上，新帝正襟危坐，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衍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臣陆衍之，携妻沈氏，见过陛下。”
“免礼。”新帝的声音很冷，像是腊月的寒风，“陆衍之，朕问你，你可知罪？”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陛下恕罪，臣不知何罪之有。”
“大胆！”新帝一拍龙案，猛然站起身，“你与沈氏欺骗朕！朕给的是免死金牌，可你们却用它来包庇谋反之人！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沈清漪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道：“陛下息怒。臣妾斗胆请问，这免死金牌是您亲口答应的，怎么能说是欺骗？再说，臣妾的丈夫从未谋反，何来包庇之说？”
“大胆！”新帝指着她，手指微微发抖，“你……你敢顶撞朕？”
“臣妾不敢。”她抬起头，直视天颜，“臣妾只是就事论事。这道金牌，是陛下亲口允诺的。臣妾与丈夫从未做过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周的事，何来欺君？”
“好一个就事论事！”新帝冷笑连连，“来啊，给朕把他们拿下！”
殿外涌入一群侍卫，刀剑出鞘的声音刺耳至极。陆衍之上前一步，将妻女护在身后，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沈清漪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高声道：“陛下且慢！”
新帝抬手示意侍卫暂停，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你还有什么话说？”
“臣妾有证据证明，陆家从未谋反！”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大殿中回荡，“而且……而且这份证据，还关系到先帝驾崩的真相！”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新帝面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先帝并非病逝，而是被人下毒害死！”沈清漪高举手中的信，声音清晰有力，“而这个人，就在皇宫之中！”
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你……你可有证据？”新帝的声音有些发虚。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当场检验。”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新帝身边的王德福身上，“先帝临终前喝的那碗药渣，还在太医院存着。一验便知。”
王德福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悄悄地后退了一步，动作很轻，却还是被沈清漪看在眼里。
新帝站在高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目光在沈清漪和那封信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权衡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殿外的阳光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