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动。
他只是把咬了一半的牛肉干咽下去，顺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右眼那道三厘米长的疤痕开始隐隐发烫，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轻轻搅动。
这是系统过载的前兆。
刚才那波大规模搜救虽然漂亮，但气运流动太快，加上流民情绪的剧烈波动，后台数据跑得比他的心跳还快。他得稳住锚点，不能让自己先崩了。
“林小七。”陈默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超市里格外清晰。
“在呢老板。”林小七的声音从地下三层传上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监控显示，影子溃散后的虚空能量正在重新汇聚。观测者好像被激怒了，那边传来的波动频率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试探，是实打实的杀意。”
“我知道。”陈默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调出北线、南线、西线的实时战况图，“既然他们想玩硬的，那就别怪我涨价。”
屏幕上，代表虚空能量的红色光点正在板块断裂带边缘疯狂闪烁。
之前那些只会乱撞的虚空幻兽，此刻竟然有了清晰的战术队形。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死死盯着人类聚居地的每一个缺口。
“常规机甲扛不住。”陈默眯起眼睛，盯着北线矿区的一个红点，“刚才秦烈传回的数据显示，一台督军级单位就能撕碎两台‘觉者’型机甲。这帮家伙的皮厚得离谱，普通穿甲弹打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那怎么办？升级武器？”林小七问。
“来不及造新的。”陈默摇了摇头，“现在的重点是克制。督军的弱点在于能量核心不稳定，一旦受到高频脉冲干扰，就会自爆。”
他转身走向货架，随手拿起一瓶还没上架的【高能脉冲弹药】，放在收银台上。
“启动B级生产线，全速量产这种弹药。另外，把那批闲置的‘气运共鸣外骨骼’也推上去。我要让前线的人知道，只要钱到位，命也能保得住。”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开启定向供货通道。只有秦烈的巡逻队、红蝎的守城部队，还有隐士长老团的阵法师，才有资格采购这些高阶军备。其他人？免谈。”
“老板，这样会不会引起其他势力不满？”林小七有些犹豫。
“不满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陈默冷笑一声，“现在不是搞平均主义的时候。谁能在前线挡住督军，谁就有资格拿最好的装备。这是生意，也是规矩。”
就在这时，警报声骤然响起。
刺耳的蜂鸣声穿透了超市厚重的隔音墙，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北线！北线矿区遭遇突破！”通讯器里传来秦烈急促的吼声，背景音里满是金属扭曲的尖啸和冰层碎裂的巨响。
陈默眉头一皱，立刻切到北线监控画面。
画面剧烈晃动，雪花点不断闪过。隐约能看到几个高大的人形身影在矿道中穿梭。它们身上覆盖着漆黑的甲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震颤一下。
那是虚空督军。
不同于之前那些杂兵，这几个家伙明显经过了特殊强化。它们的动作敏捷得可怕，单手就能捏碎合金墙壁，双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所过之处，守卫机甲纷纷倒地。
“该死。”秦烈骂了一句，随即一道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将为首的督军暂时封住。
但冰墙只坚持了三秒。
一股黑色的能量爆发开来，冰墙瞬间粉碎。督军毫发无损，反而借着这股冲力，一脚踹飞了一台机甲。
“秦烈，呼叫支援！”陈默对着通讯器喊道，“林小七，启动备用方案，给秦烈小队发送协同作战指令。”
“收到！”
几分钟后，北线矿区上空，三台改装过的机甲缓缓降落。
其中一台机甲的驾驶舱内，秦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是队长，听令。”秦烈的声音沉稳而冰冷，“一号机，释放EMP电磁脉冲，干扰敌方能量核心。二号机，准备钻地突袭，攻击下肢关节。我负责正面牵制，用冰系异能冻结其行动轨迹。”
“明白。”
随着指令下达，三台机甲如同三头钢铁巨兽，迅速散开。
第一台机甲率先开火，一道蓝色的电磁波束横扫而出，精准地命中了督军背后的能量节点。督军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的蓝光闪烁不定。
就是现在！
二号机甲从地下冲出，钻头高速旋转，狠狠刺向督军的双腿。与此同时，秦烈操控机甲跃至半空，双掌合十，寒气四溢。
“冰封千里！”
一团巨大的冰霜瞬间笼罩了督军的身体。原本狂暴的能量流动被强行冻结，督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僵硬在半空。
“爆破！”
三号机甲趁机发射了一枚特制的脉冲炮弹。炮弹在督军胸口炸开，高频震荡波顺着能量核心蔓延全身。
轰——！
一声巨响，督军的身体四分五裂，化作一地黑灰色的碎片。
“目标清除。”秦烈喘着粗气，看着屏幕上的战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三人协同战术，成功。
……
与此同时，南部流民新城。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残破的城墙之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阴影。
红蝎坐在指挥所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她的女儿小满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书。
“妈，外面好像不太太平。”小满抬起头，眼神清澈。
红蝎哼了一声：“怕什么？有我在，谁也进不来。”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红蝎猛地站起身，匕首出鞘，目光如电般扫向城门方向。
只见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城墙。他们的步伐轻盈得不正常，眼神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伪装成流民混进来？”红蝎冷笑一声，“算你们识相，老子早就等着你们了。”
她没有大声呼救，而是悄悄按下了墙内的一个隐蔽按钮。
下一秒，城墙内侧的暗门打开，数十名手持弩箭的护卫悄然现身。
那些“流民”刚爬上城墙，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就被密集的弩箭射成了刺猬。
黑血飞溅，染红了白色的月光。
红蝎走上前，踢了踢其中一具尸体，确认对方确实是虚空督军的分身后，才松了一口气。
“通知下去，加强夜间巡逻。所有进城人员，必须经过二次身份核验。”
她转过身，看向女儿，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
“小满，回去睡觉。这里交给我。”
……
西界边境。
隐士长老站在阵法中央，手中掐诀。
双层净化阵法已经全面展开。外层是虚空气息剥离阵，内层是气运反噬结界。
当一股督军试图冲破第一道防线时，它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
紧接着，第二层阵法启动。
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地面升起，那是超市缔结的底层羁绊气运形成的集体意志。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向督军，将其淹没。
督军发出绝望的咆哮，身体在金光中逐渐瓦解。
隐士长老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稳住了。”
……
深夜，超市中枢。
陈默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数据，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军备物资的大量消耗，带来了巨额的气运返利。尤其是那些高阶装备，每一笔交易都让他的账户数字飙升。
右眼的疤痕依旧在发烫，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感。
这是他力量的代价，也是他掌控局面的证明。
“老板，你看这个。”林小七指着屏幕一角，“秦烈那边的协同战术报告出来了。效果显著，北线压力减轻了不少。红蝎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南部防线固若金汤。”
陈默点了点头，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清醒了不少。
危机还在继续，但至少，人类学会了如何战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下一个计划。
地核图纸还在周慕白手里，轮回引擎的秘密还未揭开。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该他们出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