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最后一份权限密钥拍在流民护卫队长的胸口。
那是一张硬塑卡片,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印着超市的Logo和一行小字:气运锚点代管凭证。
“记住三条规矩。”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第一,限购规则不变,S级强者优先,凡人保底;第二,结界能源阈值低于百分之三十时,自动触发一级防御协议,别去动那个开关,那是自杀;第三,如果有谁敢试图绕过系统后台直接进货,不用你动手,我会亲自处理。”
护卫队长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手有些抖,接过卡片时指节泛白。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几分惶恐:“老板,这……这责任太大了。万一出了岔子,我这脑袋可保不住啊。”
“出不了岔子。”陈默指了指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你看这里。我已经植入了简易预警程序。一旦检测到异常交易或结界波动,警报会直接同步到我的终端。你只管按流程走,剩下的,交给我远程监控。”
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最终定格在一个稳定的百分比上。
“轮值制度也定好了。”陈默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明天的菜价,“三名副队长轮流值班,每四小时换一次岗。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疲劳而犯错。”
队长用力点了点头,把卡片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陈默没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人声鼎沸。
原本安静的超市广场,此刻挤满了人。有穿着破烂衣物的流民,有身披重甲的战士,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他们自发地聚集在这里,没有人组织,却秩序井然。
当陈默出现的那一刻,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那些眼神里有不舍,有担忧,也有深深的敬畏。
陈默停下脚步,站在收银台旧址的高台上。那里曾经是他清点货物、计算利润的地方,现在,它成了送别的舞台。
他举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人群安静下来。
“物资供应不会中断。”陈默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结界防护也不会撤除。只要我还活着,这家超市就永远开着。”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小巧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是小满。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跑到高台下,踮起脚尖,手里拿着一个用草绳编织的小物件。
“叔叔!”小满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陈默低下头。
小满费力地把那个护符挂在他的脖子上。那是一个用微型晶核和坚韧草绳编成的挂件,做工粗糙,却透着一股笨拙的真诚。
“它能护住你。”小满轻声说,手指小心翼翼地抚平护符上的褶皱,“妈妈说,这是最纯净的气运。坏人靠近不了。”
陈默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简陋的护符,右眼那道疤痕微微发热,但不是因为反噬,而是一种久违的、温热的触感。
“谢谢。”他低声说道,伸手揉了揉小满的头发。
小满笑了,露出两颗缺失的门牙。
那一刻,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啜泣声。有人跪了下来,有人默默流泪,但没有人喧哗。这是一种无声的告别,沉重,却又充满力量。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走向地下通道入口。
周慕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位平日里总是戴着单片显微镜、冷血无情的科研狂人,此刻正抱着一台巨大的探测仪,眉头紧锁。
“准备好了吗?”陈默问。
“准备好了。”周慕白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地底探测仪已校准,虚空能量波动监测开启。前面三百米,有一处高强度时空紊乱区。”
陈默点点头,迈步走进黑暗。
通道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蓝的光芒。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岩层开始出现裂痕。
那些裂痕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撕扯开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周慕白手中的探测仪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停!”周慕白大喊一声,一把拉住陈默的手臂,“前方三百米,空间折叠陷阱。如果强行通过,会触发连锁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停下脚步,右眼的疤痕剧烈跳动起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气运的流动。
【短时离锚权限启动】
【消耗累计气运:50,000】
【功能解锁:跨点补给】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他身上亮起,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先遣小队,向前推进五十米。”陈默睁开眼,声音冷静得可怕,“投放两箱加固型护盾发生器。我要在那边建立一个临时屏障。”
“收到。”周慕白迅速操作着仪器,将指令发送给身后的队员。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护盾展开的嗡鸣声。
“屏障建立成功。”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的报告。
陈默看了一眼周慕白。
“有什么发现吗?”
周慕白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波形图:“你看这个。陷阱存在0.7秒的循环间隙。虽然很短,但足够我们分批次跳跃式穿行。”
“0.7秒……”陈默喃喃自语,“够用了。”
他抬起脚,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空气中的重力似乎发生了变化,让人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然而,陈默的步伐稳健而坚定。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影子在地核外层布置的多层时空陷阱,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身后,有整个同盟的希望。
而他,是唯一的破局者。
随着队伍深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中的虚空能量浓度也越来越高。
周慕白一直盯着探测仪,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陈默则紧紧握着左手上的银戒,感受着那股冰冷的触感。
右眼的疤痕偶尔会传来一阵刺痛,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扭曲。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退路,早就断了。
前方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某种巨兽在苏醒。
陈默握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吧。”他轻声说道。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一声,又一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命运的鼓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