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警报声还没完全停歇，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就变了调。
不再是虚空督军被冻结时的冰霜腥气，而是一种更粘稠、更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像是腐烂的花蜜混合着烧焦的塑料，直往鼻腔里钻。
陈默正盯着屏幕上的备份进度条，那行绿色的数字刚刚跳完最后一位。他刚想松口气，右眼的疤痕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有根针直接扎进了眼球深处。
“老板！”林小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带着明显的慌乱，“左翼通道……不对，是头顶！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陈默抬头。
只见实验室上方那厚重的防爆岩壁裂开了一道细缝，一块灰扑扑的石片从中坠落。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落地时甚至没有激起一丝灰尘，就像是一片枯叶轻飘飘地贴在地面上。
但就在石片触地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的光线暗了下来。
不是停电。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吞噬了光线。
周慕白猛地站起身，单片显微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石片：“这是……记忆碎片？影子留下的后手？”
没等陈默回答，石片表面泛起一阵涟漪。紧接着，无数画面如同洪水般涌出，直接投射在实验室的半空中。
那不是普通的影像。那是无数个“陈默”。
有的穿着染血的铠甲，脚下踩着流民的尸体；有的坐在王座上，眼神空洞如死灰；还有的浑身缠绕着黑雾，正疯狂地收割着周围人的气运。每一个“陈默”，都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却都在做着截然相反的事——掠夺、杀戮、独裁。
“看啊，天命者。”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影子站在远处的虚空裂隙边缘，身形虚幻不定。他手里把玩着一块巧克力，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每一轮轮回，你们这些所谓的救世主，最后都会变成我。贪婪是本能，权力是毒药。你现在的坚守？不过是还没尝到甜头罢了。”
秦烈握紧了手中的冰枪，指节泛白。红蝎冷笑一声，双刀横在胸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画面。连一直沉默的尸皇，胸腔里的火种碎片都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咆哮。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会生根发芽。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黑化的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画面再次切换，展示出一个“陈默”为了争夺火种，亲手斩杀同伴的场景。
“有意思吗？”陈默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
他抬起左手，按在胸口的系统终端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戏，那就让你看清楚点。”
随着他的手指滑动，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切换。
不再是那些黑暗的画面，而是一张张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气运流转台账·第321轮】
【民生物资交易占比：87%】
【S级强者羁绊名单：秦烈（守序）、红蝎（中立偏善）、林小七（忠诚）……】
【底层流民庇护指数：99.8%】
【掠夺行为记录：0】
这些数据一条条浮现，鲜红刺眼。
“影子，你说我是掠夺者？”陈默指着屏幕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那你告诉我，哪一代天命者，会在末世里搞‘平价超市’？哪一代天命者，会把利润分给底层流民，而不是自己囤积居奇？”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看看这里。秦烈，你的冰系能力每次升级，我有没有克扣过返利？红蝎，你的女儿在避难所里吃得好不好？林小七，她的机甲零件，是不是从来不用她掏钱？”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冰枪重重顿在地上：“废话。这老板虽然抠门，但讲规矩。”
红蝎撇撇嘴，甩了甩头发：“比起天上那群狗东西，我更信一个肯给流民发粮的老板。哪怕他是装的，至少粮是真的。”
林小七操纵着机甲走到前面，巨大的金属手掌挡在陈默身前：“老板说了，机器不会撒谎。数据也不会。”
尸皇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那些黑化影像的辐射范围。它虽然不懂人类的情感，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气运，是干净的。纯净得像雪山上的泉水。
影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哼，一群被糖衣炮弹收买的蠢货。”他咬牙切齿，“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能让你们看到真相。当力量摆在面前，谁还能守住本心？”
“不需要时间。”陈默打断了他。
他转头看向周慕白：“周教授，样本采集得怎么样了？”
周慕白已经回到了实验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差不多了。这种虚空能量虽然带有精神污染，但只要加上‘安神类药品’的中和剂，就能逆向推演隔绝屏障的原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不过，需要大量的稳定容器和导能金属丝。老板，你得赶紧上架套件。”
陈默点点头，立刻打开系统界面。
【上架商品：平行时空隔绝屏障制作套件（标准版）】
【包含：稳定容器x100、导能金属丝x500、封印符纸模组x200】
【价格：每人限购一套，售价5000气运点】
【备注：建议各大基地提前储备，以防高维心智干扰。】
设置完毕，点击发布。
后台的气运池瞬间沸腾。
【订单生成中……】
【同盟第一基地预定：50套】
【高地防御阵线预定：30套】
【南部流民新城预定：20套】
短短几秒钟，上千套屏障套件被抢购一空。
陈默靠在控制台边，看着不断跳出的结算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见没？”他对影子说，“这就是生意。你靠恐惧统治，我靠需求赚钱。你赢不了。”
影子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默不仅没有被精神污染击垮，反而利用这次危机，完成了一次全同盟范围的物资统购。
就在这时，实验室上方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阳光。是一团巨大的光斑。
观测者来了。
它吸收了碎片中逸散的黑化气运，体型膨胀了一圈，悬浮在高空，散发着冰冷的神性光辉。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那种注视，让人如坠冰窟。
系统零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尖锐而急促。
【警告：检测到高维意志波动增强。】
【建议：立即启动精神防护协议。】
陈默深吸一口气，感觉右眼的疤痕烫得吓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暂停深度冥想。”他对着通讯器下令，“改为轮值警戒。把安神类药品的补货优先级调到最高。”
他看向窗外那团越来越大的光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看来，他们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