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疯了一样往上窜，周慕白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显微镜，镜片反着冷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老板，破译完了。”
周慕白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他把一份刚生成的文档投射到主屏幕上，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古星盟的符文和现代数学公式的混合体，看着就让人眼晕。
陈默没急着看，而是先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水温刚好，入口温润，压下了心头那股因为系统过载而隐隐作痛的躁动。他右眼的疤痕微微发烫，那是空间反噬留下的烙印，提醒着他刚才为了赶进度，透支了多少精神力。
“说人话。”陈默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搭在左手的银戒上，“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术语。”
周慕白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行红色警告：“这是星盟残缺程序手稿的核心逻辑。简单来说，观测者所谓的‘位面重置’，不是重启，是格式化。”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死磕到底的狂热与恐惧交织的神色：“代价很明确。清空九成本土气运，抹除所有文明传承，抹杀九成生灵。只有少量优质气运会被打包输送到高维星盟，作为他们下一轮实验的启动资金。”
陈默眉头皱了起来。
九成？
这数字太狠了。比前世他见过的任何掠夺者都要残忍。掠夺者至少还要留口饭给人吃，好继续榨取价值；观测者是要把桌子掀了，连砖头都不剩。
“启动周期呢？”陈默问。
“结合轮回公式推演……”周慕白调出一张动态模型图，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在地核位置蔓延，“最快五年。如果加上近期高地残余势力贡献的气运加速，可能缩短到三年。”
三年。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辈子也就那么回事。但对于整个末世文明，三年就是倒计时。
陈默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
“影子那边有动静吗？”
“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林小七的声音从工坊区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就在昨天深夜，高地安置新区出现了大量低阶异能者聚集。他们停止购买基础补给，反而开始自发进行某种……献祭仪式。”
陈默眼神一冷。
“他在搞心理战。”
***
高地安置新区，尘土飞扬。
一个穿着破旧长袍、满脸胡茬的男人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里挥舞着一块破布，唾沫横飞地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喊话。
“家人们！兄弟姐妹们！”
男人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煽动性，他指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你们以为超市老板是在救我们？错！大错特错！他在囤积气运，等着把我们当成燃料烧掉！”
台下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疑惑，有人愤怒，但更多的人眼里闪烁着迷茫和渴望。末世久了，人心比丧尸还难防。
“我告诉你们，真正的救赎在天上！”男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观测者大人并不是要毁灭我们，而是要升华我们！只要自愿献出自身气运，就能在新轮回中获得永生资格！不用吃饭，不用喝水，永远活着！”
“永生？”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
“对！永生！”男人趁热打铁，“那些还在超市排队领压缩饼干的人，都是蠢货！他们要把你们饿死，好让自己发财！跟我走，去广场中心，交出气运，飞升极乐！”
几个被蛊惑的年轻人眼睛发红，争先恐后地冲向广场中央。他们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试图将体内的气运强行剥离。
然而，没有金光，没有奇迹。
只有痛苦的低吼和身体逐渐僵硬的恐怖景象。污浊的黑色气息从他们体内溢出，像蚯蚓一样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这就是影子的手段。
他不杀人，他诛心。
***
超市主控室。
陈默看着监控画面中那一幕幕荒诞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
“演技不错，可惜剧本太烂。”
他转头看向林小七：“全域情报网锁定源头了吗？”
“锁定了。”林小七操作着机械义肢，调出一组数据，“传播者行为模式高度一致，声纹分析显示是变声器处理过的。虽然查不到本体，但信号源指向高地新区的三个不同角落。典型的分身战术。”
“影子这家伙，还是这么喜欢玩弄人心。”陈默叹了口气，“既然他想演戏，那就陪他演到底。”
他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上架了一批新商品：《石刻拓印件》、《星盟程序解读手册》、《气运防护全套物资》。
“价格怎么定？”林小七问。
“免费。”陈默淡淡道，“通过无人运输车，向三大板块同步投送。内容直述重置代价：九成生命抹除、文明归零。别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广告词，就把事实摆在那。”
“可是……”林小七愣了一下，“这样会暴露我们的信息优势。”
“暴露就暴露。”陈默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真相这东西，藏不住。与其让谣言满天飞，不如让事实砸在他们脸上。”
***
红蝎坐在临时搭建的讲台边沿，手里拿着一瓶从超市兑换的能量饮料，喝了一口，辛辣的口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周围逐渐聚拢的流民干部，双臂上的燃烧蝎子图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都听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老子以前也是掠夺者，最懂怎么骗人。那个穿破长袍的孙子，说的全是屁话。”
她站起身，走到人群中央，一把扯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想活命，就别信什么永生。观测者要的是你们的命，不是你们的灵魂。谁再敢搞什么献祭仪式，别怪老娘手里的刀不认人。”
流民们面面相觑，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谎言后的恼怒和清醒。
“不信邪的，跟我走。”红蝎指了指远处的广场，“咱们去看看，所谓的‘飞升’到底是什么德行。”
***
与此同时，林小七的工坊内，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她正监督着最后一批“虚空程序探测仪”的封装。这种小玩意儿是她熬夜赶工出来的，原理简单粗暴：感应异常气运流动，一旦超标就发出警报。
“老板，第一批探测仪已经装箱，准备发往各安置区。”
陈默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订单数据，那是各大聚居地疯狂采购防护物资的记录。
【检测到高价值气运源接入。】
【暴击返利触发。】
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右眼疤痕的刺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继续量产。”陈默吩咐道，“我要看到每个安置区都有这东西。另外，加大军备供应力度，尤其是高能脉冲弹药。”
他知道，影子不会善罢甘休。
当谎言被戳穿，当真相摆在眼前，观测者一定会恼羞成怒。
果然，就在陈默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监控屏幕上，代表边境区域的红色警报瞬间炸开。
大批虚空爪牙如同潮水般涌向流民新区，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恐慌，再次蔓延。
陈默没有调动主力迎战，而是继续加大物资供应。他坐在主控室里，右手轻搭在银戒上，目光凝视着屏幕上暴涨的订单数据与边境警报，神情沉静。
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