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舌战群姝
“不能作数?”沈婉莹看向她,语气淡然,“周夫人只说‘说出带花字的诗句’,我所言‘花有重开日’,字字带花,何来不作数之说?何况此句出自《增广贤文》,乃是正经古语,并非胡言乱语,周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去查证典籍。”
周氏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
沈婉莹放下酒盏,淡淡反问:“倒是周夫人,方才只说‘桃花流水窅然去’,敢问下一句是什么?周夫人该不会,记不清了吧?”
周氏身子一僵,脸色越发难堪,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
沈婉莹轻笑一声,缓缓提醒:“若是记不清,我便替周夫人说一句……‘别有天地非人间’,此乃李白《山中问答》中的名句,周夫人身为名门贵妇,不会不知吧?”
周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多言。
酒令比试,众人三度落败,英国公夫人脸色阴沉,正要再想办法刁难,下人忽然快步前来禀报:“夫人,萧将军派人来接将军夫人回府了。”
沈婉莹微微挑眉,萧墨寒此时派人前来,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英国公夫人皮笑肉不笑地挽留:“将军夫人这就要走?宴会还未结束呢。”
沈婉莹缓缓起身,礼貌地欠身行礼:“多谢夫人盛情款待,将军派人前来,想必是有要事,恕我不能继续奉陪了。”
英国公夫人心中恼怒,却也没有理由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婉莹从容离去。
沈婉莹走出英国公府,果然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府门口。
车帘被轻轻撩开,露出萧墨寒清俊的面容。
“夫君怎么亲自来了?”沈婉莹满心意外。
“来接你回府。”萧墨寒伸手将她拉上马车,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语带笑意,“听闻今日英国公府的赏花宴,格外热闹?”
沈婉莹靠在他怀中,将今日宴上的刁难与交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笑道:“英国公夫人此番煞费苦心,连酒令都搬了出来,可惜终究没能难住我。”
萧墨寒低低一笑,语气满是宠溺:“我夫人这般聪慧厉害,为夫脸上也有光。”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沈婉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好奇问道,“夫君今日怎么这般早就处理完军务?”
“紧要事务都办妥了,自然早早回来。”萧墨寒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何况今日是赏花宴,我怕你受旁人欺负。”
“受欺负?”沈婉莹挑眉,笑意盈盈,“夫君怕是忘了,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萧墨寒被她这番自信的模样逗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是是是,我夫人威武,没人敢欺负你。”
马车缓缓行驶,朝着将军府而去,车厢内两人相依,影子交叠在一起,暖意融融。
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然不早。
沈婉莹依照规矩,先前往正院给萧夫人请安。萧夫人见她进来,脸上堆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回来了?今日赏花宴,过得还算顺遂?”
“托母亲的福,一切还算顺利。”沈婉莹淡淡回应。
萧夫人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顺利?我怎么听人说,英国公夫人特意设局刁难你?”
沈婉莹心中冷笑,消息倒是传得快。
“确有此事,不过儿媳都应付过来了。”她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萧夫人眉头微蹙,故作责备道:“你这孩子,说话怎地这般强硬?英国公夫人好歹是长辈,你好歹给人家留几分颜面。”
沈婉莹垂眸,语气不卑不亢:“母亲教训得是。只是儿媳向来奉行礼尚往来,谁若对儿媳以礼相待,儿媳必加倍敬之;谁若存心刁难,儿媳也绝不会一味忍让。”
萧夫人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微微一变。
沈婉莹依礼行礼告退,转身从容走出正院。
回到自己的院落,沈婉莹屏退了一众丫鬟。
她仔细关好门窗,确认四下无人窥探,才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空间内白雾轻散,浓郁的药草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灵泉之水波光粼粼,折射出淡淡的莹光。药田里,此前种下的金银花、板蓝根、防风都已长高不少,嫩绿的叶片在灵泉水的滋养下,舒展挺拔,长势喜人。
沈婉莹蹲下身,细细查看药材长势,黄芪也已冒出嫩黄芽尖,从泥土中钻出来,生机勃勃。
她从储物格中取出当归与黄芪的新种子,这两味药材性温,对边关常见的冻伤、刀剑伤疗效极佳,必须多备一些。
撒种、覆土、浇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打理好药田,她起身走进木屋,翻开那本泛黄的古医书。
今日在宴上说出“花有重开日”,她忽然想起书中记载的一味药材——回春草。
传言此药有起死回生之效,虽略有夸张,于重伤之人却有奇效,正好可备着用于边关。
沈婉莹凝神研读,将药方与药理一一默记于心。
正看得入神,外间忽然传来沉稳熟悉的脚步声。
“又独自在屋里待着?”
是萧墨寒的声音。
沈婉莹立刻退出空间,顺手合上医书,起身走出里间。
萧墨寒正站在外间,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见她出来,便将茶盏递了过去:“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沈婉莹接过茶盏,在他身旁坐下,笑着打趣:“夫君今日倒是格外殷勤。”
“那是自然。”萧墨寒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语气宠溺,“我夫人今日在赏花宴上大杀四方,为夫自然要好好犒劳你。”
沈婉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何谈犒劳。”
“动动嘴皮子?”萧墨寒挑眉,眼底笑意满满,“我可听说,周夫人被你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那是她技不如人,又主动挑衅,我不过是自保罢了。”沈婉莹喝了口热茶,语气轻描淡写。
萧墨寒低低一笑,语气满是赞叹:“能娶到这般厉害的夫人,为夫真是三生有幸。”
沈婉莹靠在他怀里,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笑意盈盈:“夫君这话都说了许多遍,不嫌腻吗?”
“一辈子说都不腻。”萧墨寒低头看着她,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夸赞我夫人的话,说再多都不够。”
沈婉莹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萧墨寒却不肯放过她,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他眼底的温柔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脸红什么?”
“才没有。”沈婉莹嘴硬道。
“是吗?”萧墨寒缓缓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怎么脸颊这般烫?”
沈婉莹伸手轻推他,却被他稳稳揽进怀里,动弹不得。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让我抱一会儿。”
沈婉莹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乖乖靠在他温暖的胸膛。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馨。
两人相拥而坐,静静相伴,赏花宴上的明枪暗箭、府中的暗流涌动,都被暂时抛诸脑后。
良久,萧墨寒才轻轻松开她,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今日累了一天,早些歇息。”
沈婉莹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缓步走向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