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距离这片死亡山洞将近五公里外,一栋废弃写字楼的三楼内。
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斜斜地洒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高等恢复药剂那特有的翠绿色草药清香。
“呼噜——呼噜——”
铁牛那犹如雷鸣般的打呼噜声,在简易的庇护所里震天响。经过王烈那高品质恢复药剂的滋养,再加上整整一大白天的沉睡,这几个透支年轻人,体能和精神力终于恢复了。
最早睁开眼睛的,永远是习惯了贫民窟刀尖舔血生活的林影。
她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摩擦衣服的声音,仅仅是眼皮一一转,那双黑色的瞳孔犹如夜猫般瞬间紧缩,一秒之内就将周围的环境扫描了一遍。她右手习惯性地摸向后腰,当触及那冰冷熟悉的短匕手柄时,才彻底确认了现在没有危险。
“醒了?”
一道温和平静、却带着几分老成与欠揍的声音,从一旁的废弃铁皮办公桌上飘了过来。
林影转头望去。
只见离月鸣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办公桌的最上面,手里拿着一把刚刚用飞沙剑凝聚出来的暗红色微型沙刀,无聊地在一块废弃汽车铁皮上雕花。
哪怕经历了一整夜的高强度逃亡和折腾,离月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然没有什么疲态。
“队长,你的精力……真是好得像个怪物。”林影从干草堆里悄声坐起,看着离月鸣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清冷的脸上忍不住闪过一抹佩服。
“这叫底子厚。”离月鸣挑了挑眉,顺手拍了拍自己大腿上挂着的一个小沉得像砖头一样的荷包,“别忘了,王大少爷不仅送了咱们无微不至的救命补药,还友情赞助了咱们大量学分的各种稀有材料还有金币。有这么多钱和资源托底,我想不精神都难啊。”
“噗……鸣哥,你再夸王烈,俺估计那孙子在下水道里都能连续打十几个喷嚏,直接气吐血!”
干草堆里,铁牛揉着惺忪的睡眼,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掀开了盖在身上的破粗布,庞大的身躯像个铁塔一般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腰板,全身顿时骨骼炸响,发出犹如爆豆子般的“噼里啪啦”
“爽!真他娘的得劲!”铁牛兴奋地握了握拳头,眼里狂暴的战意轰然燃起,“王烈那小子的绿药水真不是盖的!俺不但透支的力量全补回来了,甚至觉得俺现在一拳……能直接把一头铁甲犀牛干成两截!”
“少吹牛了你。”
一旁,娇小贫瘠的娜月也伸着懒腰坐了起来。她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呆毛,刚睁开眼,那双无辜眼睛立刻精准锁定了离月鸣。她极其自然地迈着小短腿走过去,两手一撑,一屁股挤在离月鸣身边,顺手拽过他的胳膊晃了晃:
“鸣哥~俺饿了!昨晚那苹果连塞牙缝都不够!”
看着自己老婆这副直率财迷又可爱的模样,离月鸣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瓜顶:“行了行了,知道你这丫头是饭桶。等回了天海学院,食堂里那些魔兽肉和药膳,我放开手脚管够你吃!把那片区域的后厨吃空都算我的!”
“队长……我们真的,现在就立刻启程回学院吗?”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最角落、抱着自己膝盖的厉斐目,终于颤巍巍地出声了。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虚弱和苍白,哪怕喝了药剂,这弱不禁风的底子也没让他恢复多少。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习惯性的惊恐与怯懦,指了指窗外浓雾弥漫的废墟
“外、外面虽然兽潮过了……可是我刚才趴在窗口,隐隐约约听到了好多……好多好像是别的小队惨叫的声音!这废墟里……现在除了剩下的凶兽,肯定还有很多在趁火打劫、互相抢夺学分杀人的”
厉斐目的顾虑绝不是无的放矢。
他从天海城底层爬起来,太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一旦在这个没有法则约束、刚经历过大乱的废墟里抓到落单者,绝对会把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影闻言,那干练的短发甩了甩,眼底闪过一抹冰冷
“厉斐目说得没错。药效过了,活下来的那些凶兽都在虚弱期。但真正恐怖的,永远不是发狂的野兽,而是……人。”
林影用指尖飞速旋转着自己漆黑的短匕,声音清冷而严厉:“天海学院的新生考核,只看最终带回去的材料和学分,从来不管过程和死伤!现在外围必定到处都是黑吃黑的杀人越货!我们手里的这批东西太肥了,一旦遇上那种上百人联合的世家。”
“怕什么?!”
铁牛是个极度重情重义且血性十足的猛男,闻言极其不服气地一挥手,土黄色的光芒闪过,长达两米的“开山斧”轰然砸在水泥地上,甚至让整栋废楼都跟着震了三震!
“谁敢来抢咱们队长的东西,俺铁牛第一个上去用斧头剁了他!大不了就是一死,俺绝对不缩头骨!”
“死死死,就知道死,你这个肌肉长到脑子里的憨货!”娜月翻了个白眼,虚空一抓,暗红色的高温在掌心酝酿,黑色的平底锅发着热气出现在手里,“遇到弱的,本姑娘一锅把他们拍得亲妈都认不出来;但要是遇到那些为了抢学分连脸都不要的大部队……那确实很麻烦啊!”
所有人,全都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最中央的离月鸣。
离月鸣安静地坐在那里,并没有立刻说话。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是一群怀璧其罪的小绵羊?”
离月鸣笑了。
“队长,你的意思是……?”林影眯起眼睛,看着他。
“天海城三大家族为了这次考核,把底牌全压在了王烈、叶涛那些核心子弟身上。”离月鸣缓缓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王烈已经被我们打残了,现在估计还在某个沼气池里玩至于剩下那帮在兽潮里被冲得七零八落的世家精英……你们觉得,现在该害怕被抢的,是我们,还是他们?”
此言一出!
全场皆静!
铁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巨型鸭蛋,他那简单的大脑运转了半天,一拍大腿,猛地回味过来:“卧槽!鸣哥!你的意思是……咱们不但不用绕着路偷偷摸摸回学院……咱们、咱们还还要趁着这个机会,主动过去……抢、反抢他们?!”
娜月眼睛直接变成了两个金币的形状,举着发烫的平底锅一蹦三尺高,野性十足地狂嚎,“冲冲冲!抢光那帮之前看不起平民的世家人!把他们的钱包…!”
“疯了……你们都疯了……”
厉斐目缩在墙角,浑身瑟瑟发抖。。怎么感觉自己进了土匪窝?
可就在这时。
一直倚着窗框、负责警戒外部动静的林影,脸色极其罕见地猛然一变!
“都别闹了……快隐蔽!”林影的声音瞬间压到最低,连带着她修长的身躯全都如猫一般,死死贴在了灰白色的承重墙后,那双清冷的眼里满是凝重,“有情况!”
看林影如此严肃,离月鸣收起笑容,和娜月、铁牛同时以最快的速度侧身,靠在了窗户两边的死角,只留下一点点隐蔽的视线缝隙,顺着林影指的方向,看向下方被稀薄雾霾笼罩的街道废墟!
在这栋废弃写字楼下方,是一条被无数汽车残骸砸断的十字路口。
此刻,街道尽头的浓雾里,缓缓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还有极其刺耳的、某种沉重物体在坚硬沥青路面上拖行的“沙沙”声。
“那是什么……?”铁牛瞪大眼睛,死死压低嗓音,刚说了一个字。
“嘘!闭嘴!”离月鸣瞬间反手用赤金沙塞了铁牛的半边嘴巴,此时他的眼中有杀意。
因为,透过那薄薄的雾气,他们看清了下方走来的景象。
一人拖着藤蔓
藤蔓上,捆绑并无情拖行着的……赫然是十几个死活不知、头发散乱、浑身遍布血痕与伤口的年轻女人!
其中有些女人身上的制服还没完全破碎,那上面醒目的家族徽章,立刻被熟悉天海城底细的林影认了出来!
“是……是叶家的嫡系小姐!还有林家……甚至连天海城沈家的两个女性高材生都在里面!”林影那泰山崩于前都能冷静分析的嘴唇,此刻竟然不可遏制地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