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延伸的方向望不到头,两边是耸立的岩壁,狂风在这狭窄的通道中呼啸,发出如同哭泣一般的叫声。
真明按照指定方向不知走了多远,在休息的同时准备探查环境污染程度,便蹲下身子,鼻尖几乎碰到水面,顿时嗅到了一丝恶臭,很显然这并不适合饮用。
对于真明而言,只需要再恢复几天,传统意义上的食物便可有可无,只需将空间中的热量进行转化为己所用即可。但对于尚未进化的旧人类而言,食物的不安全性无疑是灭顶之灾。
真明用手指蘸了一点水,舌尖触及的瞬间,一股酥麻感袭来,令真明不禁咂舌:水质已经重度污染,具有腐蚀性,恐怕普通人类难以使用,这也就意味着此处可能无人居住。
真明叹了口气,可能白白浪费了半天时间,正准备离开之际,忽然远处一粒小石子从半山腰掉落,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几乎同时,真明屏气凝神,瞳孔瞬间聚焦,充血,开始扩大视线范围,立刻锁定了左岩壁腰处的一处凸起。
真明轻出口气,收紧核心,下蹲,起跳一气呵成,以抛物线的形式轻盈地跃上几十米高的岩台,此处居然是一处洞穴的入口,不过下方视线被凸起的岩台所遮挡。
洞穴内一片漆黑,现在正值黄昏,又在山崖间,使得洞内可见度很低,但对于真明而言,和白天的路面并无区别。
“有人吗,我刚刚听见这里有动静,想讨口水喝,并无恶意。”真明假装憔悴地说道,仿佛是漫长的路途中精疲力尽的旅人。
其实,真明可以清晰地观察洞内的情况:
洞穴不算深,外层稀稀拉拉地坐着四个人,一个老人,两个年轻人,围坐在早已熄灭的篝火周边,一个铁锅架在上方,几人衣着破烂,脸庞消瘦,地上是一些旧衣物,两个铁通里有几根小动物的遗骨。
但为了保险起见,真明打算借点水,试探一下情况。
三人机械地转动着脑袋,看向洞外的真明,并未出声,眼中充斥着警惕。
真明疲惫地坐下,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小块面包,虚弱地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干粮,如果有人的话可以交换一下吗,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喝水了,快撑不住了。”
三人看见面包,顿时有了动作,低声交谈了几句,老人用低沉的嗓音喊道:“远道而来的朋友,这里没有危险,方便的话就进来吧!”
老人一下令,两个年轻人便开始生火,不一会就照亮了外层洞穴,真明也扶着墙壁,缓缓地走了过来。
老人招呼真明在其身旁坐下,递过来一个小铁碗,碗里有一点比较清澈的水:“喝吧,我们的水也只剩一点,先缓一缓吧!”
真明谢过老人,接过碗的同时将小面包放在篝火上的铁锅中,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有些许甜味。显然,这也不是干净的水,因为甜味只是一种感官错觉,往往意味着含重金属。
真明一抬头,发现几人直勾勾地盯着锅中有硬变软的面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明显已经一段时间没吃过东西了。
真明笑道:“感谢几位的款待,咱们把最后的面包分了吧。”说着,待面包冷却,自己揪下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剩下的几位分了吧,就当报答“滴水之恩”。”
三人顿时不再忍耐,将面包分成四份,迅速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边的残渣。
忽然,老人顿感奇妙:“亲爱的朋友啊,明明只吃了一小面包,为什么感觉好像吃了一顿大餐一样饱呢?”几位年轻人也附议,眼中恢复了青年该有的光。
真明挠了挠头道:“本来只是从一个商人那里买下来的,没想到这么顶饿...”
老人叹了口气,按了按头道:“要是能多来几块就好了,这样大伙都不用挨饿了。”
“大伙?”真明故意问道。
“朋友啊,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在山顶上有许多同胞,本来我是打算凭着记忆,带着他们几个下来为大伙下来打点水的,结果爬下来的时候大意了,大伙好不容易拼接的绳索不小心磨损了,无法上去也不能下去,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真明顺着老人的视线,发现那些旧衣服就是所谓的拼接起来的“绳索”,而那些小动物的骸骨则是他们储备粮。
老人摇了摇头,苦笑道:“朋友想必也是不慎掉落到这里来的吧,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们恐怕就饿死在这里了。”
真明略加思索,想必山顶就是目标所在地,于是礼貌地笑道:“我们同为苦难的人,互帮互助有什么关系呢?况且我已经漂泊很久了,只想找一个家,好安定一下后半生。”
“如果朋友不嫌弃的话,”老人缓缓说道,“等上去之后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大家都很欢迎新家人加入。”
一个年轻人挠了挠头道:“没错,大家都是苦难人,苦难人不欺负苦难人,但前提是俺们得有本事上去啊!”
“是啊,我还想再见见隔间家的姑娘呢,好不容易混熟了,却让我带在这个鬼地方!”另一个年轻人附议道。
众人沉默了一会,真明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其实上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个年轻人顿时来了精神:“老兄快说说,什么办法,如果你能带俺们上去,俺就把俺妹妹介绍给你!”
“什么?”想见隔壁家姑娘的年轻人跳了起来,“阿亮啊,我劝你好自为之,别拿男人之间的诺言开玩笑。”
“三强,你是不是喝废水喝多了,脑子中毒了吧,俺啥时候答应你了?”
“不是,诺爷,您给评评理,这不是...”
“好了,你们两个。”诺爷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赶紧上去,不知朋友贵姓?”
“我叫阿米尔。”
“那么阿米尔兄弟,你的办法是...”
“先出去吧。”
几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来到了洞穴外的岩壁上。
阿米尔活动了一下筋骨,朝诺爷笑道:“不知道诺爷的心脏好不好。”
诺爷顿时愣了愣:“阿米尔兄弟,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啊!”
阿米尔笑意不减:“相信我,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说着,俯身蹲下,示意诺爷上来。
诺爷犹豫了一会,还是来到了阿米尔的背上:
“诺爷,做好准备!”说着,阿米尔微微下蹲,双腿发力,瞬间如炮弹般冲向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