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权衡了利弊后,平安和吴杰决定原路而返,重又向真定撤去。
可得知此事的朱棣,当然不会错过,将这支悬在自己咽喉,如今却孤立无援的队伍,彻底铲除的机会,当即便亲自率军展开追击。
然而燕军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当朱棣率军抵达真定时,对方早已收起吊桥,紧闭城门,无论众将如何叫阵,也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攻城损失太大,离开又心有不甘,朱棣便暂时驻军在了真定城郊,伺机寻找取胜之法。
一连数日过后,朱棣在帅帐召集诸将,问道:“我军粮草已然不多,究竟是暂且撤兵,回北平补齐后再做定夺,还是命世子派兵运粮前来?”
看到高阳郡王对自己使了个眼色,丘福便知道,他不愿让世子得到运粮之功,遂上前一步,拱手道:“全军折返,消耗太大,而北平的守军本就不多,若是运粮的人过少,容易被半路劫持,如果过多,又可能被南军趁机攻城,因此臣愿带兵回去运粮,还望王爷允准。”
谁知就在燕王点了点头,正要答应之时,张升却抢先说道:“何须如此麻烦,真定附近的定州、无极县和蠡县,应该都有不少屯粮,王爷只需给我五千兵马,臣便能带回大军所需的粮草。”
作为平燕布政司所在的真定,尽管坐拥十万大军,然而面对城外燕军的叫嚣挑衅,平安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下令坚守不出。
这日,平安正在地图前细细观摩,安陆侯吴杰便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怒道:“平总兵勇冠三军,为何却怕了外边那些宵小之徒!”
平安问道:“侯爷何故如此气愤?”
吴杰指着外边骂道:“朱高煦那个竖子,不但把你我祖宗三代都骂了个遍,还说白沟河之战,我军之所以战败,就是因为咱们南方人没有种,你平老弟更是吓得临阵脱逃!”
听闻此言,平安眼中寒光闪过,双拳也不自觉的紧握了起来,只是很快,他竟然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见其这般模样,吴杰顿感有些发毛,问道:“平老弟莫不是被那厮气糊涂了?”
平安摆了摆手,笑道:“侯爷可曾想过,燕军为何要费尽心思,引诱我等出城应战?”
吴杰道:“自然想过,燕庶人定是认为,他所率的骑兵天下无敌,却并不擅长攻城,所以才想在城外展开决战,可他们虽在夹河击败了大将军,但也只是运气好,险胜而已,咱们以逸待劳,出去迎战也未必就会输了。”
平安道:“侯爷言之有理,可经过几次大战之后,朝廷早已元气大伤,而咱们在真定的驻军,能够起到牵制敌人的关键作用,因此绝不能轻易冒险。依我之见,燕军之所以如此急迫的想要决战,定是因为他们所携的粮草,已然不多了。”
吴杰心中一动,问道:“所以平老弟打算,等到他们粮草耗尽之时,自行离去?”
平安点了点头,叹道:“不错,尽管我很想击败燕庶人,一雪前耻,然而为了大局着想,也只好暂且忍他一时了。”
可他话音方落,一名哨探将领便疾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启禀大人,趁着朱高煦叫阵之时,燕军派出了三支队伍,分别朝着定州、无极县和蠡县去了。”
吴杰急道:“糟了!他们定是去这些州县劫粮去了,平老弟,快快发兵去救吧!”
思量了片刻后,平安却道:“暂且不忙,说不定这正是对方的诱敌之计。”随即下令道:“再探,务必查明,领兵之人是谁,且分别有多少士卒。”
大半个时辰后,那哨探将领重又返回,禀道:“卑职已经探明,领兵前往定州的是贼将张升,约莫带了两三万人;赶赴无极县的是贼将朱能,差不多有五千人;攻打蠡县的是贼将丘福,应该也带了五千人左右。”
平安豁然起身,吩咐道:“点齐五万精锐,入夜后,随我悄悄从西门去往定州!”
吴杰忙问道:“平老弟怎知,这不是对方的诱敌之计呢?”
平安笑道:“张升在燕军中的地位,称得上是举足轻重,如果此番只带了少许兵马前去劫粮,那必定是在引诱我等,可既然带了两三万人,那就绝不会有这种可能了。”
吴杰又问道:“虽说不是诱饵,但张升带了这么多兵士,平老弟为何还要去与其交战?”
先是叹了口气,平安才道:“侯爷有所不知,此人的作用太过巨大,只要能将其除去,就相当于斩断了燕庶人的羽翼,所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务必要解决掉张升!”
当晚,安排心腹将领守城后,平安便与吴杰,带着五万士卒,人衔枚马裹蹄的出了西门,朝着定州一路奔去。
正在指挥部众,连夜攻打定州的张升,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慌忙丢下即将到手的城池,带着兵马便朝着真定方向的燕军大营逃窜。
然而平安早有准备,麾下骑兵骑乘的皆是快马,张升所部逃到藳城外的单家桥时,便已被南军追上。
平安扬起手中的丈八蛇矛,厉声喝道:“张升!天子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弃朝廷,助纣为虐!”
张升冷笑道:“一个对嫡亲叔叔们,都毫无恻隐之心的人,难道还能是什么好人不成!”说罢也不等对方答话,拨马便走。
迅速观察了周遭形势,平安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高声喊道:“击杀张升者,赏金千两,将其活捉者,赏金两千两!”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南军将士闻言,都争先恐后地直奔张升而去。
卫青、薛禄见势不对,领了一队人马便迎了上去,头也不回的说道:“伯爷快走,我二人为您断后!”
尽管张升甚是不舍,却还是被杨洪、王艺珍给强行拉走,引着部众继续南逃。
可惜平安实在太过勇猛,手中的丈八蛇矛,好似相柳在世,螣蛇下凡,仅十几回合过后,便刺伤卫青、生擒薛禄,断后的燕军,遇到他更是如同螳臂当车,瞬间非死即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