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条件，他一条一条对着看。炼气四层以上——过。功勋值满五十——卡住。
陈凡站在功勋堂门口，看了半天。队伍排到了台阶下面。三四十号人，大多是炼气四层的面孔。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一个个眼睛都亮着。
秘境。七天窗口。机缘自取。这四个字，比什么任务都勾人。
"陈师弟？"旁边有人喊他。
陈凡转头。是外门的一个炼气四层弟子，姓钱，平时在坊市见过几面。
"你也来报名？"钱师弟问。"炼气五层，肯定够格。"
陈凡笑了笑。"功勋不够。"
"差多少？"
"差得远。"
钱师弟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你有路子没？功勋堂不让私下转功勋，但有人接任务帮忙刷——"
"什么价？"
"五十点，三块灵币。"
陈凡心里过了一遍。三块灵币，三百购。他现在余额二十一出头，加上手头的铜板，也就一百多购。拍两天照——差得远。但三天时间，刷完五十点功勋？难。
"先看看吧。"他说。
钱师弟哦了一声，又凑近一步："其实还有条路——组队。秘境贴说了，报名要功勋满五十。但那是队长的条件。队员，炼气四层以上就行。"
陈凡眼皮跳了一下。"真的？"
"真的。"钱师弟说。"功勋堂门口贴的细则，今早刚补的。队长五十，队员四层。队长带着队员进。"
陈凡没说话。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捋了三遍。队长五十功勋。队员炼气四层。他修为够了。他缺的，是一个队长。而队长——他不缺人选。老周。周远。孟叔文。哪一个，功勋都够。
"谢了。"陈凡拍了拍钱师弟的肩膀。
钱师弟嘿嘿一笑："陈师弟要是组了队，算我一个？我炼气四层，能打。"
"行。"陈凡说。"我问问人。"
钱师弟喜滋滋地走了。陈凡站在原地，看着功勋堂门口的长龙。眉头没松开。路是有了。但队，不是想组就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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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老周已经坐在桂花树下了。"你今天跑得勤。"
"有事。"老周说。"昨晚，顾姓弟子又来了。"
陈凡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没走？"
"没走。"老周说。"而且这次——柳怀远送他出门的时候，我的人听见一句话。"
"什么话？"
"后山那扇门，丹堂要进。"
陈凡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丹堂要进秘境。筑基以上进不去。丹堂上下，全是筑基往上的修为。他们要进，只能找人替他们进。找谁？炼气期的。听话的。功勋够得着的。柳怀远。
"……柳怀远报名了？"
"报了。"老周说。"今早头一个报的。"
陈凡放下茶杯。窗外的桂花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秘境里。没有执事。没有裁判。没有一炷香。柳怀远进去，替丹堂办事。他陈凡，现在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谢了。"他说。
老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陈凡。"
"嗯？"
"秘境里，柳怀远不是最危险的。"老周说。"他替丹堂办事，身上有任务。有任务的人，才会拼命。"
陈凡点了点头。老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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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炉房。
小满在门口支了张桌子，收钱记账。"陈师兄，今天拍了十二张。"
"铜板收了多少？"
"一千二百。"
"相纸呢？"
"用了十一张。"
"留一张。"陈凡说。"应急。"
小满应了一声，低头在册子上写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算得对。"陈凡扫了一眼，点了下头。
"七哥教得好。"小满头也不抬。
林小七在炉边添柴，耳朵尖又红了。陈凡没管他们。他走到丹炉前，盘腿坐下。两品培元散，今天要再炼一炉。早上用拍照的铜板兑了购物币，买了一份系统药材包。余下的钱，一分没动。
系统光屏一闪，弹出提示：
【基础药材包×1 已到账。今日限购剩余：2/3。】
他闭上眼。药材入炉。灵力贴炉壁。收——放——收——放。一息。两息。三息。
第七步，静置三息。他卡着秒表，一息不差。
最后收火。炉盖一掀，药香扑出来。一颗丹药躺在炉底，丹身两道纹路，清晰匀称。2品。第三颗。
他小心收好，放进背包。库存：三颗。离六颗，还差一半。按这速度，明天再来两炉。后天，就能凑够一批货。
陈凡站起身，擦了把汗。门口，小满已经把今天的账理完了。"陈师兄，明天还开张吗？"
"开。"他说。"铜板照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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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万宝楼。
孙茂才在二楼等他，桌上摆着两杯茶。"第二批货？"
"没。"陈凡坐下。"今天来，是问你那个路子。"
孙茂才笑了。"急什么。"
"七天窗口。"陈凡说。"第一天，我连队都没着落。"
孙茂才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我有三个名额。"
"什么名额？"
"万宝楼跟宗门有旧约——秘境探索，万宝楼随行，供药供粮，换三个随行名额。随行的人，不用功勋。"
陈凡的呼吸顿了一下。"条件呢？"
"替万宝楼办件事。"孙茂才放下茶杯，看着他。"秘境里的灵药——分布、年份、品相，摸清楚，带出来。你要是有本事，带活的更好。"
"报酬？"
"名额白送。"孙茂才说。"装备药材，万宝楼供。带出来的东西，按市价收。另外——"他顿了顿，"预支你五块灵币，当定金。"
五块灵币。五百购。陈凡心里那本账，唰地翻了一页。药材包，能买五天的。疗伤符，能补两包。荧光棒、弹弓，能添一点。他缺的东西，一下子全活了。
"……为什么是我？"陈凡问。
孙茂才看着他，慢慢说："你炼得出2品培元散。能炼2品丹的丹师，进秘境，不亏。而且——"孙茂才放下茶杯。"你胆子大。柳管事封了你的药材摊，你还敢跟我谈生意。这种人，进了秘境，能活着出来。"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成交。"他说。
"还有一件事。"孙茂才看着他。"你那五块灵币，我建议花在刀口上。秘境里，丹药比法器管用。"
陈凡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孙掌柜。"
"嗯？"
"你让我摸灵药——是不是早就知道，秘境里有什么了？"
孙茂才没答。他只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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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从万宝楼出来，天已经擦黑。他回宗，路过功勋堂。
门口的长龙散了。只剩零散几个人，在灯下填表。
柳怀远站在台阶上。身边跟着那个青色镶边的身影。丹堂的顾姓弟子。两人正说着什么。
顾姓弟子抬头，看见陈凡，目光停了一瞬。柳怀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然后笑了。
"陈师弟。"柳怀远的声音，隔着半个广场传过来。温和。从容。"你也来报名？"
"路过。"陈凡说。
柳怀远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跟顾姓弟子一起，走进了功勋堂。灯光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陈凡站在广场这头，手里攥着万宝楼的凭证。凭证很轻。但他觉得，很沉。
七天窗口。第二天了。他进得去。柳怀远也进得去。两个人都进得去。
秘境里。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