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是在半夜醒的。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层暗红色的灰，风从凹地上方经过时，会把灰面吹出一层薄亮的波纹。他翻了个身，没立刻坐起来，躺在树根旁边，看了一会儿那些灰里的余光。风变了一下方向，从坡顶灌下来，把他衣摆掀起来又落下。他没动，继续躺着看那些灰。余光在灰里走得很慢，沿着炭块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前移。
他翻了个身，把脸侧向树根的方向，又合上了眼睛。
天色从灰蓝变成浅白，又从浅白变成浅金。楚寻醒过来的时候，火堆的灰已经冷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把木棍从地上捡起来，把小布包系在腰间，没回头看那棵矮树，沿着凹地的出口走了出去。
他在路上走了一天，没再遇到别的人。傍晚的时候，他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停下来，在河床边缘一块平坦的石头面上坐了一会儿。河床里的卵石大小不一，被水冲过很多年之后表面光滑，在夕阳下面泛着浅光。他不知道离冰湖还有多远，膝盖又开始发沉，但他没停下来太久，在石头面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走，没回头看。天快黑的时候他在一处坡顶停下来，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脊。那道山脊还在，在暮色里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暮色从四面漫过来，在坡顶处停下。他转身走下坡顶，在坡底找了一处能坐的地方，坐下来，靠着土坡休息。
---
（第一百一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