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三分,手机闹钟响第三遍时,林远终于从沙发上爬起来。昨晚上在出租车里坐到天亮,脑子里全是那张名片和那条短信。
“MR”
他把这串字母输进搜索栏,结果显示“无相关内容”。又试了试那个电话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境外。
林远盯着屏幕,犹豫了整整四十分钟。最后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想清楚了?”是个女声,低沉但清晰。
“你们是谁?”
“见面谈。”对方报出一个地址,“下午两点,一个人来。”
不等林远再问,那边已经挂断。
下午一点五十分,写字楼门口。林远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灰扑扑的建筑,十多层的样子,外墙有些旧了,门口的招牌写着“盛华物业”。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绝不会想到这里会和什么神秘组织有关。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他这张脸——胡茬没刮,眼圈发青,活像个逃难的。
十八楼到了。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林远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落地窗旁摆着几盆绿植,皮质沙发看起来不便宜。正对着门的大班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岁上下,穿深灰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得体。头发挽成发髻,露出珍珠耳环。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坐。”女人抬手指了下对面的椅子,“我叫安娜。你可以这么叫我。”
林远没有坐。他盯着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安娜笑了。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桌边:“先看看这个。”
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第一页就是他的照片——不是最近直播间的截图,而是五年前他在农村老家的照片。紧接着是他的出生证明、学历证明、直播账号的所有数据,甚至包括他这三个月以来的每一次行动记录。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那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母亲去世前后的全部过程,连他当时的主治医生说了什么都有。
“你们……”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们调查我?”
“我们关注你很久了。”安娜向后靠在椅背上,“你的故事很有意思。一个被流量选中的人,最后想要摆脱流量。一个被算法塑造的产物,最后想要毁掉算法。这很……令人感动。”
林远把文件夹摔在桌上:“你们想干什么?”
“帮你。”安娜说得很轻巧,“我们可以帮你彻底摧毁赵鹏和他的平台。他不是一直在找你麻烦吗?我们能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条件呢?”
“为我们工作三年。”安娜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后,你获得自由,想做什么都可以。在这期间,你需要按我们的安排做事。当然,不会让你去杀人放火。只是……收集一些信息。”
林远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们是黑客?还是什么情报组织?”
“我们是一群想要改变世界的人。”安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远,“听起来很老套对吧?但这是真的。这个世界已经被流量绑架了太长时间,需要有人站出来拨乱反正。我们做的事,就是让那些躲在屏幕后面操控一切的人付出代价。”
林远沉默着消化这些信息。他不是三岁小孩,不会因为几句话就相信什么“正义组织”。但赵鹏的威胁是真实的便利店里那个杀手的眼神,现在还历历在目。
“如果我拒绝呢?”
安娜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笑:“你可以拒绝。但我要提醒你,没有我们的帮助,赵鹏很快就会被保释出来。他的律师团队已经在运作了,最多一个月。到时候,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安娜说的没错,赵鹏在警局里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安娜走回办公桌,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卡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想好了随时打给我。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别考虑太久。赵鹏的保释听证会就在下周。在这之前,你的选择会影响很多事。”
林远接过卡片,看也没看就塞进兜里。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安娜的声音。
“林远,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抓住机会,什么时候该及时止损。”
他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一直盯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三年,换一个翻身的机会,值。
另一个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组织肯定有问题。
但还有个声音,很小很小,几乎听不见——
它说:你还有别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