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林远低头扫了一眼，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回复。
“数据是正常的。”
这五个字让林远的手指悬在半空。赵鹏的直播间他看了，那个男人坐在镜头前，面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弹幕已经炸了，“骗子”“滚下去”不断刷新。可苏晚晴说数据是正常的？
他拨通电话。
“你什么意思？”林远压低声音。
“字面意思。”苏晚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疲惫，“我让程海潮找人查了，赵鹏展示的那些数据，确实没有任何造假的痕迹。用户增长、活跃度、打赏分布，全部正常。”
“可之前那份名单——”林远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名单是真的。”苏晚晴打断他，“硬盘里的虚拟观众名单，我亲手拷贝的，不会有错。”
林远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走到窗边，外面的城市灯火稀疏，已经是后半夜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要么赵鹏在演戏，”苏晚晴说，“要么……我们搞错了。”
“不可能。”林远脱口而出。那份名单是他和苏晚晴冒了多大风险才弄到的？魏德顺的仓库、天盛大厦的十五层、还有小吴的背叛——每一幕都历历在目。怎么可能错了？
“那你说，为什么数据显示没问题？”苏晚晴反问。
林远答不上来。他想起赵鹏在镜头前那个错愕的表情，那种慌乱不像是装的。可如果数据真的没问题，那他们这段时间的调查算什么？那块硬盘又算什么？
“让我再查查。”苏晚晴先挂了电话。
林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不断回放赵鹏在镜头前的表情——那种错愕不像是装的。可如果数据真的没问题，那他们这段时间的调查算什么？那块硬盘又算什么？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微博推送：“赵鹏V：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配图[图片]”
林远点开，那是一张海边的照片。赵鹏穿着白色T恤，戴着墨镜，站在沙滩上笑得惬意。定位显示是三亚。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他盯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赵鹏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发微博？他刚刚在直播间里颜面尽失，按照常理，这时候应该想办法公关、压热度，而不是跑到海边拍照发博。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主动展示那些数据？就算数据被篡改了，他大可以不开直播、不回应，直接装死就行了。为什么要主动跳出来“自证清白”？
除非……他在引导什么。
林远一下子坐起来。赵鹏不是真的想证明自己清白，他是在引导人们去查看那些数据。去验证、去讨论、去关注。一旦有人去查，就会发现数据确实没问题。然后呢？舆论会反转吗？会有人开始质疑之前曝光的真实性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拿起手机想给苏晚晴打电话，手指顿了顿，又放了下来。如果苏晚晴说的是真的——数据确实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是硬盘被调包了？还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被人设计了？
不可能。那份名单是他亲手从服务器上拷贝的，亲手放进那个U盘，亲手交给苏晚晴保管。一路上没有人有机会接触……除非……
林远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吴当时也在仓库。小吴知道他们要去天盛大厦，小吴还知道那块硬盘放在哪里。小吴……
他晃了晃脑袋。不对，小吴已经死了。死在魏德顺手里，死在他面前。
可小吴死之前的那通电话呢？打给谁的？
林远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也许苏晚晴是对的——也许真的是他们搞错了。也许这段时间的调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但愿如此吧。
他关掉手机，躺回床上。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就在这时，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林远盯着那行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