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瞳孔微微发颤。照片里的自己确实在笑，笑得自然放松，完全不像现在这张总是紧绷的脸。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三个月前的记忆，却发现那片区域像被水洗过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们什么时候吃的饭？”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晚晴接过手机，反复放大查看照片的每一个细节。餐厅的装潢、服务员的制服、甚至桌上那瓶酒的标签——她想从中找出伪造的痕迹。但没有。照片看起来真实极了。
“三个月前……”她抬起头，眼神复杂，“你真的想不起来？”
林远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阳穴。这段时间他的记忆里只有调查、取证、逃跑，和赵鹏相关的画面全是剑拔弩张的对抗场景。他们什么时候坐在一起吃过饭？还笑得那么开心？
不行。
他必须去问赵鹏。
“走。”林远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去赵氏集团。”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跟上。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两张苍白的脸，谁都没有说话。
出租车穿过拥堵的车流，林远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这张照片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会完全不记得？如果是假的，又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名堂？
“林远，”苏晚晴突然开口，“你觉不觉得这照片有点太刻意了？”
“什么意思？”
“时间点。”她分析道，“偏偏是三个月前，正好是我们开始调查的时候。它想让你怀疑自己，怀疑过去的每一段记忆。也许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也许这段记忆根本没有被篡改——而是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她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林远心里那个膨胀的气球。是啊，如果有人想让他怀疑一切，这招确实够狠。
但他还是想去确认。
赵氏集团总部位于CBD核心区，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林远推开旋转门，直奔前台。
“我找赵鹏。”他的语气很冲，像是来找茬的。
前台小姐抬起头，职业化地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告诉他，林远来了。”
“抱歉，赵总已经辞职了。”
前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雷。林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赵总昨天晚上的飞机，已经出国了。”前台小姐公事公办地回答，“如果您有其他业务需求，可以联系……”
后面的内容林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站在原地，感觉四肢发凉。又被耍了。赵鹏早就准备好了退路，等他们傻傻地追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大洋彼岸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涩得厉害。
“昨天深夜。”前台补充道，“走得比较急，很多工作都交接给了副总。”
苏晚晴拉了拉林远的袖子，低声说：“我们先出去。”
两人站在赵氏集团大楼外的广场上，阳光照在脸上，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林远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只觉得荒谬至极——他甚至不确定这张照片是真是假，就像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被人动过手脚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邀请。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赵鹏穿着白色浴袍，坐在一间豪华酒店的房间里。背后是落地窗，城市夜景灯火辉煌，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什么。
“林远。”赵鹏笑了，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之间的游戏该结束了。”
林远咬紧牙关：“你想干什么？”
“想知道真相吗？”赵鹏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晃动，“来这个地方找我。我等你。”
说完，他报出一个地址，然后切断了视频。
林远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苏晚晴凑过来看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在引你去。”
“我知道。”林远冷笑一声，“但我别无选择。”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城市依旧喧嚣。而在看不见的某个角落，赵鹏正悠闲地品着红酒，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