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那份文件，指尖发凉。
“你说的社会控制体系，是什么意思？”
赵鹏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了一眼苏晚晴，又看向林远：“五年前那个项目，根本不是单纯的商业实验。是上头某些人推动的庞大计划。”
“目的是什么？”苏晚晴的声音很冷。
“建立一种全新的统治方式。”赵鹏的语气变得沉重，“通过算法操控人们的注意力、情绪、甚至消费决策。每个人看到的内容都是被计算好的，每个人的反应都在他们的模型里。你们以为自己在选择，其实只是在执行一套程序。”
林远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起这五年直播间里那些弹幕，那些打赏，那些深夜三点还守在屏幕前的观众——全是假的？
“听起来挺玄乎。”他艰难地开口，“你有什么证据？”
赵鹏站起身，走到那面落地窗前。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高高扬起。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玄乎。”他背对着三人，声音低了下去，“直到我发现了他们的真正目的。林远，你只是第17号实验对象。这五年，你的直播间就是他们的测试场。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情绪波动，都被记录下来，用来优化他们的模型。”
“所以呢？”林远攥紧拳头，“他们想控制谁？”
“所有人。”赵鹏转过身，眼里带着血丝，“当算法足够精准的时候，它可以让你买你想买的东西，让你恨你想恨的人，让你相信你想相信的事。流量不是中性的，流量是武器。而我——我只是负责扣扳机的人。”
小吴突然开口：“赵总……”
“你不用说了。”赵鹏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吴，这三年委屈你了。”
林远和小吴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震惊，还有困惑。
“远哥。”小吴的声音发涩，“三年前，魏德顺找到我。他说我家人的命在他手里，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后悔一辈子。我没办法……我只能假装背叛你，向他汇报你的行踪。后来赵总设计让我假死，就是为了让我脱离他的控制。”
林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林远。”赵鹏重新坐下，眼神变得诚恳，“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继续这场游戏。我已经发现了真相，也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上头的人一直在利用这个系统牟利，而我想毁掉它。”
“你？”苏晚晴冷笑，“你会这么好心？”
“我知道你不信。”赵鹏叹了口气，“但我没有选择。当我发现他们连普通用户的数据都在倒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系统必须消失。我用了两年时间暗中调查，把所有证据都备份了一份。今天叫你来，就是想把这份证据交给你。”
“为什么要给我？”林远问。
“因为你是受害者。”赵鹏直视他的眼睛，“你是这个实验最直接的证明。你的数据、你的经历、你的痛苦，都是他们犯罪的证据。林远，你愿意帮我把这个真相公之于众吗？”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阵地拍打礁石，像某种巨大的心跳。林远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赵鹏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这里有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包括他们的操作手册、内部通讯记录、还有资金流向。我已经上传了一份到云端，现在要传给你做备份。”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数据。进度条缓缓推进，10%……30%……50%……
苏晚晴突然按住赵鹏的手：“等等。你说你是棋子，那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赵鹏犹豫了一下：“这个名单太长……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叫不是时候？”苏晚晴站起来，“你既然敢说，还怕——”
整栋别墅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林远第一时间站起来，撞翻了椅子。黑暗中，他听到苏晚晴的呼吸声，还有小吴的惊呼。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