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一动,茶杯边缘的裂口蹭过指腹,拉出一道细小血线。没甩,也没包扎,就任它滴在桌角那本摊开的《杂役峰月报》上,血珠顺着“灵米损耗异常”几个字往下爬。
系统界面还悬在眼前,【87/100】的数字红得刺眼。刚才那一阵敲脑勺似的低电量警报终于停了,可太阳穴还在抽。我知道它不是真停了,是换了个方式耗我——像根锈铁丝缠住神经,慢火熬着。
不能再等。
昨夜想的那套“充电大作战”,必须今天动手。
我吹了口气,把血珠吹散成雾,沾湿了“损耗”两个字。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刚透亮,晨雾压着山头,主峰前的石阶上已有弟子扫地的声音。
第一步,从墨渊开始。
他昨夜送糖葫芦的事,我已经让传话弟子故意漏给执法堂和禅房那边的人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颗火星,变成燎原之势。
不到一炷香时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个人,步伐整齐,是外门传令的制式步速。
“师尊,墨渊少主送来今日份灵果。”领头的弟子捧着托盘,低头站着。
后面两人也跟着跪下,一人端汤,一人捧布巾。
我眼皮都没抬,只盯着那盘红艳艳的灵果。最上面那颗最大,被啃过一口,牙印清清楚楚。
我笑了。
“昨夜那糖葫芦是你送的?还是你最懂我口味。”
话音落,三人齐齐一震。
我没看他们表情,挥手:“都退下吧。”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外面压低的议论声。
成了。
这句话不会直接炸锅,但它会像块石头扔进井里,声音不大,可水波一圈圈往外荡。墨渊会得意,会觉得他赢了;别人会听见,会琢磨——“原来她喜欢这种?”“原来她记得是谁送的?”
嫉妒的种子,就这么埋下了。
我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
接下来,等风来。
---
日头爬到中天,窗影斜进书房,照在我批到一半的《东院剑修挑衅事件调查书》上。纸面发白,字迹有些晃眼。
门外又响。
“师尊,执法堂萧执事遣人送安神汤一盏,称‘连熬两炷香,火候方足’。”
我嗯了一声,没接。
传话弟子犹豫着放下汤碗,退到门口又回头:“还……还说,今夜若需守夜,他可代劳。”
我笔尖一顿,在“挑衅”二字旁画了个圈。
“哦?昨夜多熬两炷香?辛苦他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人退下后,我又翻了两页公文,忽然叹了口气。
“如今肯用心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声音不高,刚好能被门外经过的膳房弟子听见。
这话没特指谁,可谁都能对上号。
萧妄花了心思,我看到了,但不说破;我说“越来越少”,等于在说——还有人更不用心。
他在努力,别人呢?
楚寒会不会觉得,他抄三卷《心经》还不够?
裴寂会不会觉得,他记动作也算不上“用心”?
一个“用心”,四个人猜。
我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涩得皱眉。
好戏才刚开始。
---
傍晚时分,天边烧起一片红霞,照得书房墙上映出暖光。我故意把那份朱砂笔记摊在案头——裴寂前几日偷偷记我一举一动的那本。
门开,是负责收归文书的执事弟子。
“师尊,这是昨日未归档的记录册。”
我头也不抬:“放那儿就行。”
他拿起笔记,正要走,我随口道:“你也记这些?倒是细心。”
他脚步一顿,差点被门槛绊倒。
我听见他结巴了一句“属下不敢”,慌忙退出去。
门关上,我嘴角翘了翘。
这一句,比直接夸人还狠。
他不是当事人,可他带回去了这句话。他会想:师尊特意提“你也记”,说明她知道有人在记她。而她说“倒是细心”,等于承认——这种行为,她注意到了。
裴寂今晚一定会翻自己那本笔记,然后发现——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他会慌,会改,会加更多细节,甚至可能开始模仿我的习惯动作。
而当别人听说“师尊夸人细心”,又不知道是谁,就会各自怀疑——是不是我做得不够细?是不是我漏了什么?
信息差,就是这么玩起来的。
我合上公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一天下来,一句话都没重样,可每句都像钉子,精准楔进他们的心理缝隙里。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看系统买不买账。
---
夜深了。
油灯烧到末尾,火苗矮了一截,屋内光线昏沉。我盘腿坐在椅上,调出系统界面。
【剧情修正点数】:87
一动不动。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无意识敲着扶手。
有点悬。
也许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也许他们根本不在乎?也许我高估了这群反派的情绪浓度?
脑子里闪过一丝动摇。
要是这次失败,点数没涨,系统继续耗我本源,明天我就得躺平装病,躲进密室等它自动回电。
可就在这时——
【+30】
一条提示跳出来。
我瞳孔一缩。
来了。
紧跟着——
【+45】
【+28】
【+35】
点数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往上涨。系统界面泛起微光,原本暗淡的能量条开始缓缓回升。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数字跳动。
90…93…97…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不再是催命的“叮叮叮”,而是像玉铃轻撞,悦耳得让人想笑。
【电量充足】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了。
成了。
真的成了。
我不需要他们忠诚,不需要他们理解,我只需要他们——**争**。
争谁更懂我,争谁更特别,争谁才是那个“唯一”。
他们越卷,我越安全;他们越疯,我越强。
我手指在储物袋上轻轻一点,玉简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发烫。
系统稳了。
我靠回椅背,仰头看着屋顶横梁,忽然低声笑了。
“原来充电这么简单。”
不用拼命,不用流血,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能让他们为我供能。
我不是他们的师尊,不是他们的女人,不是他们的救赎。
我是他们的——**充电桩**。
而且还是那种,插上就自动续费、越用越赚的类型。
我低头,看着系统界面上跳动的点数余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怎么加码。
要不要明天见楚寒的时候,顺手摸一下他递来的经书?
要不要在萧妄送药时,说一句“这次火候正好”?
要不要让裴寂看见我翻他那本笔记,然后笑一笑?
选项太多,简直幸福得犯愁。
我吹灭油灯,屋里陷入黑暗。
可我知道,外面不黑。
墨渊大概在舔糖葫芦棍,回味我那句“最懂我口味”;
楚寒可能正对着烛火抄第四卷《心经》,心想“再多一点,就能打动她”;
萧妄估计在药炉前守夜,一边搅药一边琢磨“明天该送什么”;
裴寂八成蹲在高塔上,手里捏着新笔,准备记录我明天第一个动作。
他们在各自的角落里,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偏爱”,拼尽全力。
而我,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收电费。
这买卖,太值了。
我闭上眼,耳边似乎还能听见系统那声清脆的“叮——”。
像极了前世,我码完一章爆款小说,后台弹出“稿费到账”的提示音。
一样的爽。
一样的踏实。
我嘴角还挂着笑,手指无意识在桌面上划了最后一道。
明天。
继续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