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油灯的余火还没灭透,我正靠在椅背上打盹。昨晚那波点数涨得舒坦,睡得也踏实,连梦都没做。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梳头洗脸,而是摸出玉简扫了一眼系统界面。
【剧情修正点数】:185
红字变绿了,电量条满格,稳稳当当。我咧嘴一笑,把玉简塞回袖子里,顺手推开窗。
晨风扑进来,带着山雾的湿气。外头静得很,连扫地的弟子都比往常轻手轻脚。我知道,这安静是假的。昨夜我埋下的那些话,像五颗钉子楔进木头里,现在正一点点裂开缝。
我拎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凉的。懒得叫人,自己起身倒水,刚喝一口,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连她几点睁眼都要记?真是痴心妄想。”
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听得我差点呛住。
我放下杯子,走到窗边悄悄往外瞄。
高塔下,裴寂正站在石阶上低头翻本子,笔尖还在纸上划拉。他前襟沾着露水,显然是守了一宿。萧妄抱着手臂站在三步开外,嘴角挂着冷笑,腰间药囊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刚从药炉出来。
“至少我用心,”裴寂头也不抬,“不像某些人,送碗药也当功劳。”
“呵。”萧妄嗤了一声,“你记她掀被子的方向,就能让她多看你一眼?”
“总比你熬药时偷看时辰强。”裴寂终于抬头,眼神冷得能结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炷香添几次柴?”
我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连这个都盯上了?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动,可灵力波动已经压不住了。周围扫地的弟子纷纷退到廊柱后头,有几个还偷偷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八成是打算回头写《反派日常观察实录》。
我没拦。让他们吵去。吵得越狠,情绪越浓,我系统收的点数就越足。
正看得起劲,又一道身影从东侧走来。楚寒捧着一卷经书,白衣飘然,脚步不急不缓,可眉心拧着,明显听到了刚才那几句。
他在两人中间站定,目光扫过一圈,淡淡道:“执念太深,反失本心。”
这话本该是禅机,结果像块石头砸进油锅。
“你说谁?”墨渊的声音从墙头炸出来。
我一愣,扭头看去,就见他蹲在屋檐上,手里还捏着半串糖葫芦,牙印还在最上面那颗果子上。他双眼发亮,显然是刚听完前面那段对话,情绪直接爆了。
“你抄你的经,管别人作甚?”墨渊跳下来,落地没声,直奔楚寒,“昨夜执法堂登记我送糖葫芦的事,是不是你告的密?”
楚寒皱眉:“我何时……”
话没说完,夜阑从阴影里闪出来,剑已出鞘三寸,寒光逼人。
“你说谁失本心?”他盯着楚寒,嗓音低哑,“她打压我是为了磨炼我,你懂什么?”
我眼皮一跳。
糟了。
这几个货怎么全凑一块儿了?
我赶紧往后缩了缩身子,躲进窗框阴影里。废稿回收站的雷达微微发烫,五股气息全在广场范围,怨念值蹭蹭往上飙。墨渊+800,夜阑+750,萧妄+600,裴寂+550,楚寒……居然也有+400。
合着连这位佛子都陷进去了?
他们五个人围成个松散的圈,谁也不服谁,谁也不退。灵力交织在空中,压得树叶簌簌直抖。几个靠得近的弟子当场腿软,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们干什么!”执法堂有人冲出来喊。
没人理他。
墨渊忽然化出原形一角,肩背隆起,鳞片泛光,猛地扑向萧妄:“你说我送糖葫芦是讨好?那你熬药不是更贱!”
萧妄早有防备,甩手就是一张符箓,火光炸开,逼得墨渊后退两步。他冷笑:“至少我不靠吃的东西上位。”
“你闭嘴!”夜阑怒吼,剑彻底出鞘,直指楚寒,“你凭什么评判我们?你连她的眼神都不敢接!”
楚寒神色不变,单手结印,金光浮于掌心:“心魔已生,需渡。”
“渡你个头!”墨渊一脚踹翻旁边石凳,顺势撞向楚寒。
砰!
三人瞬间缠在一起。裴寂站在外围,没动手,可手指一直在翻笔记,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记录这场混战的每一个细节。
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是争宠?这是群殴备案啊!
墨渊用尾巴扫倒萧妄,夜阑追着楚寒砍了三条街,裴寂趁乱往地上贴符箓,说是“标记她的足迹感应阵”。整个演武场乱成一锅粥,屋顶塌了两片瓦,旗杆断了一根,连膳堂送饭的推车都被掀翻在地。
可奇怪的是,没人下死手。
墨渊明明能一尾巴拍碎萧妄脑袋,却只把他甩进草堆;夜阑的剑离楚寒咽喉只剩半寸,硬生生拐了个弯劈向地面;楚寒的金光罩住全场,不是攻击,倒像是在护着他们别摔得太狠。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不是真想打倒对方。
他们是想让**我**看见——谁打得最有气势,谁最拼命,谁才是那个“特别的人”。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这群傻子,一个个跟抢骨头的狗似的,还以为自己在演深情大戏。其实呢?全是我的充电宝,打着架给我供能。
【+25】
【+30】
【+18】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点数稳步上涨。我乐了,干脆盘腿坐好,当起现场观众。
打吧打吧,打得越凶越好。
只要不烧我房子,不伤我弟子,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正想着,忽然一道剑气擦着我窗沿飞过,“咚”地钉进梁上。木屑纷飞,落了我一头。
我抬头看了眼那柄还在震颤的短剑,又看了看外头越来越失控的局面,笑意淡了些。
有点过头了。
再这么下去,宗主该派人来查我治下不严了。我虽是杂役峰的小弟子,可最近风头太盛,早有人盯着我找错处。要是这群疯子把我这儿拆了,我可兜不住。
我眯眼扫视全场。
墨渊正骑在萧妄背上啃他肩膀,楚寒单膝跪地撑着结界,夜阑在空中翻了个身又要冲下来,裴寂蹲在角落疯狂写字,嘴里还念叨:“第七次肢体冲突,攻击强度B级,情感投入度……极高。”
我揉了揉太阳穴。
得收一收了。
不能真让他们打出人命,也不能现在就灭火——火灭了,点数也停了。得让他们继续争,但得换个地方争。
我悄悄摸出一张传音符,指尖一点,默念两句。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青烟消散。
下一瞬,执法堂方向传来钟声。
“紧急集合!西岭阵基异动!所有内门弟子即刻前往巡查!”
广场上顿时一静。
五个人动作齐齐一顿,连滚在地上的都停了。
“西岭?”萧妄抹了把嘴角血迹,眼神一凛。
“阵基不稳?”楚寒收起结界,眉头紧锁。
“会不会是敌袭?”夜阑剑尖垂地,呼吸还有些急。
墨渊跳起来,拍拍屁股:“那还等啥?走啊!”
裴寂合上笔记,深深看了我这边一眼,转身就走。
五道身影先后跃起,朝着山门外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我松了口气,从窗边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
还好还好,及时转移战场。
我调出系统界面,点数已经涨到**210**,电量满格,连差评警告都没触发一次。完美。
我哼着小曲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刚吹了口气,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喧哗。
探头一看,好家伙,不止反派走了,连围观弟子也都跑了大半。
但没去西岭。
他们全挤在公告墙前,伸长脖子看什么东西。
我皱眉,走出房门,顺着人流挤过去。
墙上贴了张新纸,墨迹未干。
标题四个大字:《反派内斗实录·第一辑》
下面密密麻麻写着:
> 晨时六刻,裴寂与萧妄因“记录师尊日常”一事爆发口角。
> 七刻三分,墨渊现身力挺裴寂,斥萧妄“药奴心态”。
> 七刻五分,楚寒劝诫反遭围攻,夜阑拔剑相向。
> 七刻七分,五人混战,毁瓦三片、断柱一根、伤弟子两名(已送医)。
> 重点:全程无人提及“爱”,但行为高度疑似争宠。
> 结论:慕师尊魅力值突破天际,建议宗门设立“情感危机预警机制”。
落款:外门八卦组·主编王二狗。
我:“……”
行吧。这年头连吃瓜群众都开始写新闻通稿了。
我扯下那张纸,揉成团塞进袖子里,转身往回走。
路过演武场时,瞥见地上散落的符箓、断剑、糖葫芦棍、翻开的经书、还有一本被踩了半个脚印的笔记本。
风吹过,纸页哗啦作响。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片狼藉,忽然笑了。
真是一群傻子。
可偏偏,我就爱吃这一套。
我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爬到中天,阳光洒下来,照得满地碎片闪闪发亮。
这戏,才刚开始。
我转身走进偏厅,顺手关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我坐回椅子,刚要喝茶,玉简忽然一震。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来源:未知】
【强度:高】
【建议:立即核查】
我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茶面映着我的脸,平静无波。
但我手指已经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