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时,沈清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没有抬头,但用余光扫到了那袭明黄色的凤袍——皇后到了。
“臣妾给皇后请安。”她福身,动作不疾不徐。
“平身吧。”皇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本宫听说陛下这儿有客人,原来是陆夫人。”
沈清漪垂眸站在一旁,感觉到皇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看似随意,实则暗藏审视。
“陛下,”皇后转向圣上,“臣妾听说了一些传言,想当面问问陆夫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沈清漪心中一紧。传言?什么传言?
圣上看了皇后一眼,淡淡道:“你说。”
皇后款步走到沈清漪面前停下:“这位就是新封的陆夫人吧?本宫听说今日大殿之上,陆夫人舌灿莲花,倒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
“皇后谬赞,臣妾不敢当。”沈清漪低着头,声音轻柔。
“陆夫人不必谦虚。”皇后淡淡一笑,“本宫今日来,是听说陆夫人手中有一封重要的信,想借来一观。”
沈清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皇后恕罪,这封信是王太医临终前托付给臣妾的,臣妾答应过他要亲手交给陛下。”
“是么?”皇后面色微沉,随即恢复如常,“陆夫人倒是忠信之人。”
她转向圣上:“陛下,臣妾听说了一些传言,说先帝驾崩一事……陛下龙体要紧,不如让臣妾代为调查?”
圣上沉默片刻,看向沈清漪:“沈氏,你觉得呢?”
沈清漪知道,这是圣上在试探她的态度。若是拒绝,便是驳了皇后的面子;若是答应,便是将把柄送到敌人手中。
略一思索,她有了主意。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若是愿意代为调查,自然是再好不过。”她福身道。
皇后的唇角刚浮起一丝笑,沈清漪又道:“只是……”
“只是什么?”皇后的笑意僵住了。
沈清漪抬起头,目光平静:“臣妾斗胆,想请皇后娘娘答应一件事。”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皇后的凤目微微眯起,圣上也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说。”皇后的声音淡了几分。
沈清漪却不急不缓地道:“臣妾想请皇后娘娘保证,无论调查结果如何,都不要牵连无辜。”
“无辜?”皇后冷笑一声,“陆夫人这是在教本宫做事?”
“臣妾不敢。”沈清漪垂眸,“只是这封信牵涉甚广,臣妾不希望有人因为这封信而平白送命。”
皇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笑了:“陆夫人倒是心善。好,本宫答应你。”
“多谢皇后娘娘。”沈清漪福身,“臣妾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还有?”皇后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不耐。
“这封信的内容,臣妾想亲自向皇后娘娘禀报。”沈清漪抬起头,直视皇后的眼睛,“但不是现在。等时机成熟,臣妾定当如实相告。”
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陆夫人,竟然敢在她面前耍这种手段。
“你这是在要挟本宫?”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妾不敢。”沈清漪不卑不亢,“臣妾只是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应当由陛下和皇后亲自决断。臣妾作为人臣,能做的只是将证据呈上,其余的……不敢妄言。”
殿内陷入死寂。
圣上坐在龙案后,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终于开口:“皇后,你先回去。此事……容后再议。”
“陛下!”皇后有些急了。
“怎么?”圣上抬起眼,目光淡淡,“朕的话不管用了?”
皇后脸色一白,急忙跪下:“臣妾不敢。”
“起来吧。”圣上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先回去,朕自有分寸。”
皇后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沈清漪一眼:“陆夫人,希望你记住今日说的话。”
“臣妾铭记于心。”沈清漪福身。
皇后带着宫女离开,御书房的门再次关上。沈清漪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你很聪明。”圣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知道把球踢给朕,又把难题推给皇后。”
“臣妾只是不想连累无辜。”沈清漪低声道。
“无辜?”圣上冷笑一声,“在这宫里,没有人是无辜的。包括你,也包括朕。”
沈清漪没有说话。她知道,圣上说的是实话。
“你先回去。”圣上挥了挥手,“记住,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沈清漪福身退出。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烛火摇曳,圣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皇后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而她刚才的那番话,既是缓兵之计,也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但她更清楚的是,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必须小心应对。因为这一次,她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整个皇室。
而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