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刚走出御书房没多远,身后便传来太监的声音:“陆夫人留步——”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到她面前才喘着气开口:“皇后娘娘有请。”
“皇后?”沈清漪心中一动,“可知所为何事?”
“奴才不知。”小太监低着头,“娘娘只说,请夫人务必前往坤宁宫一叙。”
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位于后宫深处。沈清漪略一思量,便明白了皇后的用意——这是在御书房没能讨到便宜,所以特意追上来堵人。
“请带路。”
坤宁宫内,皇后端坐在主位,身后站着两个贴身宫女。沈清漪进来后恭敬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赐座。”
沈清漪谢过座,在下首坐了。殿内燃着熏香,气氛有些沉闷。
“今日之事,本宫听说了。”皇后开门见山,“陆夫人真是好胆量,竟敢在御书房质疑先帝的死因。”
“臣妾只是就事论事。”沈清漪不卑不亢,“先帝驾崩一事疑点重重,臣妾既然掌握了线索,便不能视而不见。”
“就事论事?”皇后冷笑一声,“陆夫人可知,先帝驾崩关系到皇室颜面?你这样贸然提出,是想把天都掀翻吗?”
“臣妾不敢。”沈清漪垂眸,“但真相就是真相,若是有人刻意隐瞒,反而对皇室不利。”
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盯着沈清漪看了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真相。陆夫人既然这么说,本宫也不好再拦你。不过——”
她话锋一转:“本宫身为后宫之主,监管后宫事务。先帝之事涉及皇宫,本宫理应过问。这样吧,从今日起,调查一事由本宫主导,陆夫人协助,如何?”
沈清漪心中一沉。皇后这是想抢走调查的主导权,把她变成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她抬起头,直视皇后的眼睛,“只是这封信是王太医临终前托付给臣妾的,臣妾答应过他,要亲手交给陛下。所以……”
“所以你就敢违抗本宫的命令?”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妾不敢。”沈清漪站起身,跪下行礼,“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臣妾想请皇后娘娘保证,无论调查结果如何,都不要牵连无辜。”
殿内陷入了沉默。皇后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笑了:“好,本宫答应你。”
“谢皇后娘娘。”沈清漪磕了个头,却并没有起身,“不过臣妾还有一个请求。”
“你倒真会得寸进尺。”皇后的语气带着几分讽刺,“说。”
“臣妾想亲自参与调查。”沈清漪抬起头,眼神坚定,“不为别的,只为先帝对臣妾有恩,臣妾的母亲曾在先帝面前受过恩惠,臣妾一直想找机会报答。”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皇后自然不会全信,但她也不在意。
“行,本宫答应你。”皇后道,“三日后,你到坤宁宫来,本宫会让人准备一切。”
“谢皇后娘娘。”沈清漪这才起身,退到一旁。
皇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离开了坤宁宫。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沈清漪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三日后坤宁宫的约定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而萧寒的那张纸条更是让她心神不宁。那个纸条上没有署名,但她知道一定是萧寒写的,因为只有萧寒知道她的秘密,也只有萧寒会用这种方式约她见面。
她在宫中又逗留了一会儿,确认再无其他事情后,才坐着马车回了侯府。
刚进府门,陆衍之便迎了上来:“怎么样?”
“没事。”沈清漪握住他的手,“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只是将她揽入怀中:“辛苦你了。”
夜深了,侯府一片寂静。沈清漪躺在榻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母亲临终前的脸,还有那些泛黄的药方和脉案。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碧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惊慌,“出事了!”
沈清漪猛地坐起身:“进来。”
碧丝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夫人,萧寒……萧寒不见了!”
“什么?”沈清漪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奴婢刚才去给他送饭,发现他不在房间里。”碧丝喘着气,“桌上只留下一张纸条……”
她递过来一张泛黄的纸。沈清漪接过来,借着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想知道真相,明日午时,城外十里亭见。”
落款是一个字:萧。
沈清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萧寒约她明日午时见面,说是要告诉她真相。可他为什么要选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究竟想说什么?
窗外更深露重,一轮冷月挂在天边。沈清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场博弈,似乎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