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亭内,萧寒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缓缓展开了那封信。
泛黄的纸页间,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萧寒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念着,仿佛在诉说一个被尘封已久的秘密:“这封信,是先帝临终前亲笔所写。他早就知道皇后的阴谋,所以提前留下遗诏,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公布。只可惜……”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沈清漪看完信,面色凝重:“所以,你真的是……”
“不错,我是先帝的遗腹子。”萧寒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母后……不,应该说是先帝的宠妃,她在生下我之后就被人害死,是陆沉舟救了我,把我养在府中。”他看向陆衍之,“大哥,这些年我一直装作与你争权,实际上是在暗中调查真相。我不是你的敌人。”
陆衍之沉默良久,面色复杂得可怕。他想起父亲这些年的种种异常,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心头涌起无数疑问。
“你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萧寒苦笑:“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能接受这个真相。在陆家这些年,我名义上是义子,实际上是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父亲……陆沉舟他虽然救了我,但从未真正信任过我。他培养我,不过是为了有一天能牵制你。”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也是在最近才查到全部真相。你母亲……她不是病死的,是被皇后设计害死的。”
沈清漪身形一晃,脸色煞白。婆婆竟然是死于非命?
“这不可能……”陆衍之喃喃道,“父亲从未告诉过我这些。”
“因为他不敢说。”萧寒冷笑,“陆沉舟掌握的秘密太多了,皇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这些年,他表面上效忠皇室,暗中却在收集皇后的罪证。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反咬一口。”
沈清漪攥紧手中的帕子,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那种欲言又止的绝望,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你来说,保守这个秘密不是更有利吗?”
萧寒看着她,目光复杂:“因为我受够了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我母亲被害死的时候,我才刚出生,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既然有了机会,我只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他看向陆衍之:“大哥,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这些年装模作样地与你争权。但我从未想过真正伤害你。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就算不是亲兄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
陆衍之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漪以为他不会开口。末了,他只是淡淡地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萧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苦笑:“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能接受这个真相。”
一阵风掠过亭角,吹得信纸沙沙作响。沈清漪看着这两个男人,忽然意识到他们都被命运捉弄了。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的敌人,却都曾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也许,”她轻声开口,“我们都该重新认识彼此。”
陆衍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却微微有些颤抖。
就在此时,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支箭矢直取萧寒面门。陆衍之反应极快,反手拔剑斩去,箭矢断为两截,余势不减地插入亭柱之中,箭尾犹自颤动。
“有刺客!”他低喝一声,将沈清漪护在身后。
四周树林中骤然涌出大批黑衣人,将十里亭团团围住。为首之人缓缓走出,竟然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她手持拂尘,面带冷笑:“奉皇后之命,捉拿叛贼萧寒!”
沈清漪心中一沉。皇后的人竟然追到了这里!
萧寒面色微变,却并未慌乱。他低声对陆衍之道:“看来皇后早就知道我在这里。大哥,今日之事,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陆衍之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那群黑衣人:“既然来了,就一个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