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景为了保险起见,一直等到戒严结束,才开着那辆装满炸药的货车驶出前线营地。他一路向东,驶向数公里外的一处山脚。
那里已经有两个人等着他。
孙景停下车,熄了火,下来时目光隐晦地打量着对方——一高一矮,各披着一件麻布斗篷,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
“怎么这么晚?”大个子首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无形中透着森森冷意。
孙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放低姿态解释:“部队戒严了,所以才耽误了。”
与他会面的这两人,是明凯星上凶名昭著的雇佣兵。据说他们的实力媲美满阶天佑,干活手段极其残忍,没有任何道德底线。曾经更是为了钱,一夜之间屠戮整座城市,连妇孺都不放过。道上称他们为“屠夫兄弟”。
“钱呢?”小个子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
孙景马上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快步上前递过去:“定金都在这卡里。等事成之后,会把剩下的再打进这张卡里。”
“行。”小个子伸手接过银行卡。斗篷在他抬手时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冰冷的手臂——钢铁铸造,关节处泛着暗沉的光泽。
S级别的义肢!
孙景心中大震,态度更加低微。他弱弱地问:“你们……不把炸药卸下来吗?”
“我说你可以滚了。”小个子帽檐下的面庞寒光一闪,“听不懂?”
孙景吓得屁都不敢再放一个,连走带跑地快速“滚”开了。
屠夫兄弟两人这才脱下斗篷,露出真实面目。原来他们都是经过全身改造的强化异人,身上各处义肢,全都达到了S级。
小个子其中一只义眼对着银行卡扫描了一下,确认钱款无误,迅速转走。“钱没问题。干活。”
他们各自扛起几吨重的炸药,身形微微一沉,随即在几个跳跃之间,轻松翻过一旁的山脉,朝战场方向疾奔而去。
——
白树掐准训练结束的点,慢悠悠地晃了回来。可他一到场,就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十一连的每个人都很拘谨,站得笔直,目光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其中最反常的就是郝烈——对方见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回来后,竟然破天荒地一句抱怨都没有,身形板正地杵在队伍前方,比新兵还乖。
白树正要开口调侃,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疑问:“你人都不在,是怎么给队伍加训的?”
白树一愣,循声望去——伊莎贝拉穿着一身运动服,正倚在旁边残破的柱子上,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他尴尬地挠着头,嬉皮笑脸地打招呼:“嘿嘿,领导……你那么早就过来了!”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伊莎贝拉眉头微蹙,“整天吊儿郎当的,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军人!”
“是,领导!”白树立马立正,摆好姿态。
伊莎贝拉示意其他人可以解散了:“你们回营地吧。接下来,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诶!”白树没忍住吐槽,“说好的指导怎么变成教训了?”
但他话音未落,就被伊莎贝拉一个眼神镇住。
十一连众人见状,瞬间笑出了声。他们一边撤退一边起哄:“少将阁下,您别手下留情啊!狠狠的训!”
“哎呀,你们这群混蛋!”白树嘴上还想找回点面子,“等明天……”
“过来!”伊莎贝拉喝止。
“好勒……”白树一下就蔫了,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
两人来到附近一处空旷的广场。地面散着破碎的石板,裂缝里长出杂草,四周的断墙将这片场地围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当走到正中间时,伊莎贝拉冷不丁地突然出手——一记转身扫腿,直击白树面部!
“诶!”白树反应很快,侧身躲过,无语道,“你怎么突然就动手啊!”
“都说了,我是要教训你的!”伊莎贝拉攻击未停,紧接着就是一顿猛攻。腿影连成一片,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又快又密,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其实,她这是在测试白树的能耐。她有意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与反应,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收着劲——这种精确的分寸拿捏,本身就是对实力的考验。
白树这边,同样也在有意控制。他不想暴露自己真实的水平,动作尽量收敛,不露锋芒。
两人各自调整着分寸,像两把彼此试探的刀,互不碰撞,却始终在对方的锋芒边缘游走。
等到他们终于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也该认真了。
伊莎贝拉以腿法为主,招式迅猛又轻巧,攻击的角度刁钻,扫、踢、勾、蹬,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住力道。
白树几回合下来,连出拳的机会都没有,全程都在格挡与躲避。不过他学得也快,渐渐摸出一些门路,开始能够化解对方的攻击,随之展开反击。几次攻防之后,他终于逼出了对方的破绽。
“得手!”白树抓住机会,快速下蹲,躲过伊莎贝拉一记高抬腿横扫,同时重心前移,拉近距离,一进入攻击范围就立刻出拳,直击对方上身!
而拳头距离伊莎贝拉胸口只有一寸——白树犹豫了。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对方可是女生,自己打那里……好像不太好吧?
就这一滞,已是天大破绽。伊莎贝拉趁机绕到他身后,攀上后背,双腿环锁腰间,一个裸绞,瞬间将他制服!
一股淡淡的体香悄然入侵鼻腔。白树大脑一片空白。更致命的是后背传来的触感——柔软与弹性完美结合,像两团被恰到好处包裹的云。他的气血瞬间翻涌,心跳爆表。
“分开分开,赶紧分开!”他拍手投降。
伊莎贝拉一放手,他就像受惊的兔子,红着脸连蹦好几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怎么了?”伊莎贝拉歪头问道。
“没事……”白树喘着粗气,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是你吃别人豆腐啊!你羞个啥?你一个大老爷们装什么矜持!
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燥热的心情。
“你一个女生,对我用这招干嘛!”他莫名其妙地说。
“这有什么不妥吗?”伊莎贝拉不解,“战斗中有身体接触很正常啊。”
“可我是男的啊!”白树瞪眼,“你随便就发福利的吗?”
伊莎贝拉虽然不懂“发福利”是什么意思,但从前面的话也能猜出个大概。一股羞涩涌上心头。可紧接着,她又觉得奇怪——平时她对异性都会保持距离,有时甚至还会排斥。可为什么此时对白树,会如此特殊?
想着想着,她的小情绪也上来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我又不是对谁都这样……”
声音虽小,白树却听得一清二楚。心跳又开始加速,一股奇妙的感觉在心底悄然萌生,说不清是什么,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