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刚停，何涛就跳下车。凌晨三点，风很冷，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他没在意这些，抬头看向天空。敌人逃走的方向一片漆黑，连星星都看不见。
他拿出终端，打开监控图。敌舰的飞行轨迹还在数据里，歪歪扭扭地往远处飘。
“燃料不够了，主引擎撑不了多久。”他低声说，“现在不追，等他们修好了再打？我们又不是来看戏的。”
后面传来脚步声，几个队员从车上下来。有人打哈欠，有人揉腰，大家都没睡觉，脸色很差。
“头儿，真要追？”一个队员问，声音有点发抖，“我们都没休息，伤员还在基地躺着，弹药也不多了……”
“我知道。”何涛打断他，没有回头，“你们要是想收工，我不拦。三分钟后，B7发射坪的追击舰就要起飞，上不上船，自己决定。”
说完他就走。走得不快，但没人敢拦。他清楚大家的想法——赢了，该歇了。可他知道，敌人只是逃了，还没死。只要活着，迟早还会回来。下一次，可能就不止几艘船这么简单了。
他走进调度室，秦铮的脸已经在屏幕上等着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一看就没睡。
“你又要行动？”秦铮直接问。
“不是行动，是收尾。”何涛把敌舰的路线投到大屏上，“你看它飞的样子，主引擎只开了一点，冷却系统全关了，明显在省燃料。这种时候最怕出事，一点小干扰就能让它完蛋。”
“所以你想趁机追上去？”秦铮冷笑，“那你用什么追？咱们只剩三艘高速舰，护盾都是修修补补的。”
“够用了。”何涛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能源列表，“我下令启用备用能源，优先供给追击舰。通知B7、C3、D9三个小队，全员登船。目标：盯住敌母舰，不让它有时间修。”
“你疯了？”秦铮声音变大，“备用能源是留着防下次攻击的！你现在全用了，要是再来敌人……”
“那就说明我们太慢。”何涛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带头，谁跟？你不同意，我现在就自己上船。”
秦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厉害。反正你也从来不听劝，我早点习惯。”
他敲了几下键盘：“远程接入追击舰，关掉不用的系统，动力集中给引擎和护盾。顺便提醒你，空间异能别乱用，上次用完你脑波都快平了。”
“知道。”何涛摸了摸左耳的耳钉，指尖有点烫，“我又不是新手。”
三分钟后，三艘追击舰在B7发射坪点火升空。没人送行，没人喊口号，只有几个哨兵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雷达。
何涛坐在旗舰驾驶舱，位置靠前，看得清楚。地球越来越小，像个被扔掉的球。前面是一片黑暗，安静得连流星都没有。
“速度提到0.7光速，七小时后能追上敌舰尾迹。”导航员报告。
“保持安静，关掉主动信号。”何涛靠在座位上闭眼休息，“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在追。”
舱内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很轻。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任务。这是在赌——赌敌人真的不行了，赌没有埋伏，赌何涛没判断错。
两小时后，警报响了。
“前方有宇宙尘暴带，强度四级，范围三万公里。”导航员紧张地说，“建议绕路，不然护盾压力太大。”
秦铮的声音传来：“我已经关了照明、空气调节、重力系统，现在所有动力都给了护盾和引擎。但如果硬闯，护盾撑不过二十分钟。”
何涛睁开眼，看向窗外。尘暴像一团灰黑的雾，里面闪着电光，稍不小心就会被撕碎。
“绕路要多花三小时。”他低声说。
“三小时足够他们修好引擎。”秦铮接话。
何涛不再犹豫，摸了摸耳钉，说：“启动空间异能，扭曲飞船前面的空间，让我们从最稀的地方穿过去。”
他闭上眼，意识进入系统。空气微微震动，耳钉发烫，太阳穴开始疼。他咬牙坚持，在面板上按了一下。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出现在飞船前方，像刀一样划开浓密区域。
“加速！全速前进！”他喊。
引擎轰鸣，三艘船贴着裂缝冲过。护盾数值一路下降，最低只剩12%。但他们成功穿过了，节省了整整三小时。
“护盾正在恢复，能源剩58%。”导航员松了口气。
何涛靠回座位，满头是汗，脸色发白。他掏出一管冷却液，插进脖子旁边的接口，冷得倒吸一口气。
“你还活着？”秦铮的声音传来。
“死不了。”他声音沙哑，“就是脑子像被踢了一样。”
“下次别逞强。”秦铮骂了一句，“你要是挂了，谁给我开工资？”
“你工资早就超标了。”何涛笑了笑，“对了，帮我查一下敌舰最后发出的信号，有没有异常。”
“查了。”秦铮顿了顿，“有三段假信号，假装引擎重启和准备跳跃，明显是想甩掉我们。”
“果然。”何涛眯起眼，“他们知道自己跑不掉，就想骗我们停下。”
“你要怎么办？”
“关掉自动导航。”何涛站起来，“所有人，关掉AI辅助，用眼睛看星星的位置变化。敌舰是滑行的，方向不会大变，我们反推真实路线。”
命令下达，三艘船都改成手动操作。星空在屏幕上慢慢移动，何涛盯着几颗明显的星星，手指在星图上画出一条线。
“往这个方向，偏2.3度，加速追。”
“头儿……”一名队员小心开口，“万一这是陷阱呢？他们要是突然反击……”
“那就打。”何涛看着前方，“我们不怕打，怕的是让他们缓过来。这一仗，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以后的人不用再打这样的仗。你明白吗？”
那人愣了一下，点头：“明白了。”
气氛变了。没人再说累，也没人问退不退。他们知道，这次追击不只是为了消灭敌人，而是为了彻底解决问题。
六小时后，雷达发现了微弱信号。
“检测到敌舰的热量，距离八万两千公里，速度慢，没开防御系统。”导航员报告。
何涛盯着屏幕，敌舰终于出现了——冒着黑烟，推进器一闪一闪，像一条受伤的鱼，拼命往前游。
“锁定目标。”他低声说，“保持距离，继续观察。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别惊动他们。”
“明白。”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连续用异能让他脑子发胀，但他没闭眼。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秦铮的声音又响起：“能源已经重新分配，第二批补给舰正在准备，四小时后可以支援。”
“不用。”何涛说，“我们自己能搞定。”
“你确定？”
“确定。”他看着外面的星空，敌舰越来越近，“他们跑了，不代表安全。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一次，不留后患。”
飞船继续前进，引擎轻响，像一只沉默的猎手，在黑暗中靠近猎物。
前面，敌舰的尾灯在星海中微弱闪烁，好像随时会灭。
何涛抬起手，又摸了摸左耳的耳钉。
它还在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