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吹过草地,水从沟里流下去,鸟在树上扑腾翅膀,虫子从土缝里钻出来晒太阳。他眯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小声说:“这世界,好像真的活了。”
脚下的地面有点震动,像是心跳。他低头站稳,说了句:“还挺稳的。”
地上的绿芽一丛丛冒出来,有的已经长出第三片叶子,叶边挂着露水。他看着这些小草,眼神变得柔和了些:“你们啊,要好好长大。”
溪边有只四条腿的小家伙在喝水,脖子粗,腿短,走路歪歪扭扭,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看见了,嘴角微微扬起:“嘿,还挺踏实。”
“我知道这世界活了。”他大声说,“不用我推,也不用我撑,它自己能走!”
原初凿浮在他身边,斧头的影子贴着他的手轻轻抖,像喘气一样。他低头看手掌,那几道深印还在,又烫又硬,像是烙进去的。他咬了咬牙:“没事,路通了就行。”
话刚说完,胸口突然一紧。他皱眉,抬手按住心口,嘀咕:“怎么了?”手指碰到一道刚形成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忽然闪了一下。
原初凿“嗡”地一声升到半空,刀刃朝外,指向远处天边。他顺着看过去,睁大眼睛:“这么黑?”不是夜晚那种黑,是特别沉的暗,像把光全吸走了。但在那片黑暗里,有个点在闪,一明一暗,像呼吸。
他皱眉喊:“你是谁?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那个点又闪了一次,这次更近了,好像在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他收回视线,看了看脚下的地,还在微微动。生命一层层往上冒。刚才喝水的小兽抬起头,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转身走进树林。一只鸟从它头顶飞过,翅膀拍得稳了,不再打转。
他蹲下来,手指碰了碰一株刚冒头的小草。草是嫩绿色的,叶尖卷着,碰到他手指时,竟然轻轻缩了一下。他吓了一跳:“哟,你还知道躲?”
“你还真有意思。”他低声笑了。
草不动了,但有一点暖意顺着指尖往他身体里渗,很轻,像有人在远处叫他名字。
他闭上眼,大声说:“来吧,让我听听这世界的声音。”
水流声、根生长的声音、泥土裂开的声音、虫子扇翅膀的声音……很多,但不吵。它们都在动,在长,在走自己的路。
“我能留下。”他慢慢说,“我累了,真想歇会儿。”
可那个闪光点又闪了一下,这次不像召唤,倒像质问。他睁眼,喉咙里哼了一声:“别来这套,我不吃这个。”
“我不信命,也不认什么注定。我砍那一斧,是因为我想砍,不是谁安排的。”他抬头盯着那点光,大声喊。
嘴上这么说,但他没站起来。他看着那株小草,低声说:“要是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这一斧,算什么?”
“操。”他骂了一句,又叹了口气,“唉,真是烦。”
他不怕死,也不怕累,就怕白干。
原初凿又震了一下,一股热劲从掌心冲上来,烫得他手指猛地张开。“你也急了?”他看着斧头,“你也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斧头没说话,但它贴回他手心,紧紧贴着,像要钻进肉里。他看着它,说:“行,我懂了。”
“这不是工具,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从我醒来那天起,它就在了。它要走,我就得走;它停,我才能停。”他自言自语。
“可现在,它想动。”他慢慢站起来,脚陷进土里三寸,像扎了根。远处那点光还在闪,节奏变了,不再等他,是在催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变大了,溪水分了岔,世界在长大。他轻声说:“我能护一时,护不了一世。你要活,就得自己扛风雨。”
这话像是对大地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他抬起手,原初凿飘到胸前,刀尖对着心脏,停住。
“但我得弄明白一件事。”他声音低了,却更狠了,“我到底是来救世的,还是来陪葬的?”
没人答。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那声兽吼,不凶,反倒像打招呼。
他闭眼,再睁眼时,眼里有了光。
“去,或者留……都不是终点。”他低声说,“可我得选一个。”
他没动,身子还站着,像一座山。但眼神变了,之前是累过后的平静,现在是平静里的风暴。
“不管选哪条路,都不会轻松。留下,可能守了个假象;进去,可能丢掉一切。”他心里想,嘴里也说了出来,“可我是盘古,不是别人封的神,也不是命运挑的人。是我自己,一刀一斧打出的名字!”
他抬起左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的金色纹路正随着奇点一闪一亮,像在回应什么。
“你说我该怎么办?”他轻声问自己。没回音,但他知道了答案。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很长,很沉,落地时扬起一圈细尘。
然后,他不动了。只有掌心的原初凿,还在轻轻颤,像一颗不肯安静的心,等着他下令。
突然,那奇点光芒大亮,一股大力拉他过去。他站在原地,没有倒下,也没有前进。要不要抵抗?要不要进去?他还没动,结局也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