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坐在窗边喝茶,手机响了。他放下茶杯,看到是苏瑶打来的。他接通电话,听见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躲着谁。
“他在楼下。”苏瑶说,“王振国,我的经纪人。我刚到工作室,他就来了,说要谈新剧的事。可他一开口就让我删掉转发林晚的那条动态。还说,我要是再这样,以后别想接大项目。”
陈玄风没说话,手指轻轻敲桌子。
“我说我不可能装作没事,他就变了脸。”她声音有点抖,“他说他知道我早年签约的事,有录音,有照片。要是我不听话,这些东西就会被传出去。他还提到写真拍摄的事,说那本来不该公开,是我自己留下的把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门被关上。
“你听到了吗?”苏瑶问,“他拍桌子了。他说我现在是被人当枪使,背后有人想搅乱圈子。让我赶紧收手,不然资源全停,连人设都会崩。”
“你现在在哪?”陈玄风问。
“我在洗手间隔间。”她说,“我借口上厕所躲进来,不敢出去见他。我不知道怎么办。以前他帮我拿合同、安排通告,我以为他是为我好。可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工具。”
“你没错。”陈玄风说,“错的是用秘密威胁你的人。”
“可我怕。”她哭了,“我怕他说得出做得到。这些年,我按他说的接戏、出席活动,连私下聚会都由他安排。我知道有些事不对劲,但我一直告诉自己,这就是圈子的规则。可现在我才明白,规则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你现在先别慌。”陈玄风说,“把你们的聊天记录都保存下来,尤其是他提到‘录音’‘照片’这些话的时候。短信、语音、通话,全都留着。不要删,也不要回话激怒他。”
“他又发了一条微信。”苏瑶抽了下鼻子,“说如果我今天不表态,明天就有媒体放出‘内部消息’,说我私生活混乱,影响形象。他还说,外景安全核查小组这种东西,根本没人当真,都是作秀。”
“那你现在出来见他吗?”
“我不想见。但我要是不出来,他会觉得我心虚。我得想办法拖住他。”
“那就见。”陈玄风说,“但别答应任何事。你就说你需要时间考虑,不想冲动做决定。同时,把你过去三年签的所有合同、行程表、项目文件都整理一遍。有没有哪次接戏,是你明明不想去,但他硬让你去的?有没有哪个场地,你一进去就觉得不舒服,他说风水师看过没问题?这些都要记下来。”
苏瑶沉默几秒,“有。去年那个别墅戏,我在里面拍了半个月,天天失眠、头晕。后来查出那栋楼之前死过人,可当时没人告诉我。王哥只说请过高人镇过,没事。”
“那就是问题。”陈玄风说,“他隐瞒风险,让你进有问题的地方,这本身就是违规。如果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他明知有问题却不说,就能反制。”
“可他不会把这些写进合同里。”
“所以我们得找别的证据。”陈玄风说,“比如他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和其他艺人的聊天截图。只要有一次,他对别人说过类似的话——‘别管那么多,签了就行’‘出了事我担着’——就是突破口。”
苏瑶深吸一口气,“你是说……我们开始收集证据?”
“对。”陈玄风说,“不动声色地收。你可以假装妥协,说你想通了,愿意配合。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我们一步步来。”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苏瑶立刻压低声音,“他走过来敲门了。我得挂了。”
“记住。”陈玄风说,“你不是一个人。”
电话断了。陈玄风坐着没动。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和一支笔。他开始写时间线:签约年份、重点项目、异常反应、经纪人说的话。每写一条,就在旁边写下可能的取证方向。写到第三页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苏瑶。
“我出来了。”她说,“我跟他说我需要两天想想,不能马上决定。他脸色很难看,但没再逼我。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你以为你帮林晚说话是正义,其实你只是在毁自己的路。有些人看着帮你,其实只想搅乱圈子。’”
陈玄风握紧手机。
“他是冲我说的。”他说,“他知道你在联系我。”
“那你还继续帮我吗?”她问。
“当然。”陈玄风说,“他越是这么说,越说明我们碰到了他的痛处。”
几分钟后,王振国打来电话。陈玄风看了眼号码,接了。
“陈先生。”对方语气平和,带着笑,“听说你最近挺忙,又是看宅子,又是搞讲座,现在连艺人经纪的事都管上了?”
“你说的是苏瑶吧。”陈玄风说,“她是我朋友。”
“朋友?”王振国说,“苏瑶现在脑子发热,被人煽动干蠢事,你还跟着起哄?我劝你一句,娱乐圈的事,轮不到你这样的外人插手。你懂风水,不懂规则。”
“我不懂你们的规则。”陈玄风说。
“我只知道,谁拿别人的秘密当武器,谁就不配谈规则。”
王振国声音冷了,“那你知不知道,有些秘密一旦揭开,不只是苏瑶倒霉?你护着她,能护一辈子?她以后还能不能接戏?还有没有人敢跟她合作?你考虑过这些吗?”
“我考虑过。”陈玄风说。
“我也考虑过,如果没人站出来,以后会有更多人被威胁、被控制、被当成赚钱的工具。你说我是外人,可我看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成了局中人。”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好。”王振国说,“我记住你这话了。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在搅局,还是谁在收网。”
“你可以试试。”陈玄风说,“但记住,每一份秘密都有代价。你手里那些东西,未必能伤得了她,但一定会留下痕迹。”
电话挂了。
陈玄风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录音备份。他从柜子里翻出苏瑶给他的合同样本复印件,摊在桌上,用铅笔圈出重点条款。
他正写着,手机震动。是苏瑶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开始整理邮件和聊天记录。有些文件加密了,我正在想办法解开。另外,我找到一份去年的行程变更单,原本不该去的那个别墅戏,是他临时加的,理由是‘导演点名要我’。可后来我才知道,导演根本没提过我。”
陈玄风回:“留着。原件拍照,云盘备份两份。”
她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面对。”
陈玄风没回话,把这句话截图,存进新文件夹,名字是“证据链-沟通记录”。
他站起来喝了口凉水,重新坐下。笔在纸上写:
临时改行程,没说风险;
多次说“高人看过没问题”;
威胁曝光私人信息;
阻止我参与公共发声。
他停下笔,看向窗外。对面有户人家在吃饭,灯光很暖。他想起苏瑶说的那句话:“我以为这就是圈子规则。”
规则不该是锁链。他合上笔记本,打开电脑,插U盘,把所有扫描件上传加密。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有人开始查你了。”
陈玄风盯着那行字很久,然后删掉短信,关掉屏幕。
屋里安静。桌上的罗盘静静放着,指针指向南。他没看它,也没碰它。这一仗,不用风水,也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