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还亮着。
那行字一直在滚动，“昭雪，明日之后，日日皆你”，一遍又一遍。
霍景深背对着门站着。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袖扣上有个小熊，在光下闪了一下。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就那样站着，好像在等人。
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温昭雪站在门口，手还抓着门把手。她迟到了二十分钟。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昨晚的事太像梦了。
他抱着她的感觉是真实的，他碰她眼角的动作也是真的。可越是真实的东西，她越怕它突然没了。以前每次靠近“温情”，最后都变成伤害。养母的拥抱是为了控制她，养父的夸奖背后都是条件，就连原主记忆里那些姐妹情深的画面，其实都是温明珠设的局。
她不信浪漫，只信事实。
可昨晚的一切又怎么解释？他知道她喝粥要加芝麻酱，知道她不喜欢香味重的护手霜，连她踮脚时先抬左脚这种小事都知道。这些细节装不出来，也演不了这么久。
她往前走了一步。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理。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他还穿着昨晚那件外套，肩膀很直，站得很稳，但整个人绷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可他没走，一直在这儿，连投影都没关。
这不像敷衍。
她又走近几步，脚步很轻。离他还有三步的时候，他动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不急，也不躲。就是看着她，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来了。
她没说话。
他也没出声。
远处有灯光，楼下有车经过，便利店门口有人抽烟，外卖员在等红灯。城市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他们之间却很安静，谁都不开口。
谁先说话，谁就像输了防线。
她不怕输，她怕自己信错了人。
她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不是哭肿的，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想太多。她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有些累，但眼神很清醒。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犹豫，也看到了试探。
他没动，也没解释。他知道，现在说“我是真心的”没用。她不要听承诺，她只想知道这个承诺能不能坚持下去。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这次……信你。”
不是“我一直信你”。
也不是“我愿意试试”。
只是“这次”。
带着以前受过的伤，也带着这一次的赌注。
他眼睛微微一动。
然后大步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牢牢抓住。她愣了一下，没躲，也没推。
她听见他的心跳，就在耳边，很快，但很稳，不像假的。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靠在她头顶。
“我会一生守护你。”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这不是任务，不是冲动，也不是权衡利弊的结果。是你。”
她没抬头。
他继续说：“以后的日子很长。会下雨，会堵车，我会开会，你会加班。但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她睫毛抖了一下。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抱住他的腰。手指碰到他后背的衣服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在回应。不是假装，不是逞强，是心里那块冰，终于裂开了。
他感觉到她的动作，抱得更紧了。
“我不指望你现在就相信一辈子。”他低声说，“我只希望你能给我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
她闭上眼。
风又吹过来，投影闪了一下，那句话还在滚动。
她在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松手。
她也没挣开。
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低头亲了下她的头发，动作很轻。
她没躲。
他喉咙动了动，又说：“明天去领证，我请你吃豆沙包。”
她忽然笑了，鼻子蹭到他的领带。
“我说的是口红。”她声音闷闷的。
“嗯。”他答应，“涂完拍照，我设成手机锁屏。”
她没反对。
他抱着她，没动。
她靠着他，呼吸慢慢平稳。
那行字还在亮着。
她睁开眼，看了会儿，然后轻声说：“别让星星熄了。”
他收紧手臂：“不会。”
“我说的是……心里的。”
他低头看她。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了：“这次信你。下次，也信。”
他亲了亲她额头。
风停了。
投影没灭。
他们还站在原地，影子挨在一起，像融成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