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凡人在潮中化虚无
那道极细的水线在触到陆沉脚底之后继续向前移动，从枯槐树根部绕过，沿广场边缘的方向向前推进，进入广场边缘屋檐下方的阴影区域，覆盖了广场边缘的干土层表面，在屋檐下的阴影区域中形成了一道持续向前推进的水线。广场边缘的屋檐下方，几个人影正在向后退去。他们后退的速度比水线推进的速度慢，深灰色水线已经覆盖了他们脚前的干土层表面。第一个人后退了一步之后，深灰色水线到达了他的脚底。水线触到他的脚底之后没有停住，沿着他鞋底的边缘向上爬升，覆盖了他的鞋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他的脚正在被深灰色液体从鞋面覆盖。他的身体后退了一步，但深灰色液体以与他后退相同的速度覆盖了他脚底的干土层表面。他再后退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倾斜，像是正在失去与地面之间的接触，脚跟离地，膝盖也开始弯曲。他的身体在倾斜到一定角度之后，正沿着干河床转弯处的方向持续倒向地面。他的身体在倒向地面的途中，他身上的因果线正在从末端开始逐段消失，像是正在被深灰色液体从末端向中心方向逐段覆盖，在液体触到他的鞋底之后，液体沿着他的鞋底向上移动，他的因果线的末端也随之逐段消失。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深灰色液体的瞬间，像是一层轮廓被从干河床转弯处的方向吸收了，身体表面的颜色正在以与液体推进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变浅，从衣料的深色向液体的深灰色过渡，轮廓的边缘正在变得模糊。他在液体的表面停留了短暂的一段时间，然后完全融入了深灰色液体的表面，像是被深灰色液体从干河床转弯处的方向吸收进了液体的内部，身体的轮廓在液体表面完全消失了，干河床转弯处的方向上留下了一小片与液体颜色相同的平静区域。
他的因果线也在同一时刻消失了。线的末梢在液体触到他脚底的瞬间就消失了，然后整段线束在液体接触到他膝盖的瞬间消失，在液体接触到他腰部的瞬间完全消失。他的线束没有断裂端面，没有残留末梢，像是被深灰色液体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方向完整地吸收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
深灰色水线继续向前推进。它覆盖了第二个人脚下的干土层表面。那个人比第一个人退后得更快，但深灰色液体在他后退的每一步中都保持与他脚底接触的状态。他的身体在退到屋檐边缘时停住了，他的后背已经抵住了屋檐的墙面。深灰色液体覆盖了他的鞋面、脚踝、小腿，在液体到达他膝盖位置的瞬间，他身上的因果线也正在以相同的速度逐段消失。线的末梢在他身体被液体覆盖到膝盖的瞬间消失了，线的中段在他身体被液体覆盖到腰部的瞬间也随之消失。他的身体在液体覆盖到膝盖之后开始变轻，像是正在失去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连接。他的身体在液体覆盖到膝盖之后的短暂时间中，他身体表面的颜色正在以与液体推进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变浅，从衣料的颜色向深灰色过渡。他的轮廓也在变薄，边缘正在与深灰色液体的表面重叠。当液体到达他腰部的位置时，他的轮廓已经完全融入了深灰色液体的表面，像是被深灰色液体从干河床转弯处的方向吸收进了液体的内部，在他消失的位置留下了一小片与周围深灰色液体颜色相同的平静区域。
广场边缘的深灰色水线还在持续向前推进。屋檐下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只剩下深灰色液体覆盖着干土层表面的光滑反射面。第三个人在更远处，距离广场中心更近。他的视线落在深灰色液体正在向他的方向推进的路径上，他的身体正在向广场中心方向后退。深灰色液体没有追上他的步伐，但是它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与液体推进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缩短，直到液体接触到他的后脚跟。
他的身体在那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变化，与他前面两个人的变化基本一致。他的身体倾斜、倾斜到一定角度后倒向地面、身体表面的颜色从衣料颜色过渡到深灰色、轮廓与深灰色液体表面重叠，最后完全融入深灰色液体的表面，消失在液体覆盖的干土层表面中。他的因果线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从末端到中心再到完全消失的过程，在他的身体完全融入深灰色液体表面之后，他的因果线已经不存在了。
深灰色液体继续向前推进。广场边缘的干土层表面已经被深灰色液体完全覆盖了。液体表面在覆盖广场边缘之后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平静，然后继续向广场中心方向推进，在广场地面的干土层表面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向前推进的水线。陆沉站在枯槐树根部与广场边缘之间的干土层表面，感知到了那三个人的因果线已经消失在深灰色液体的覆盖范围中。他们的线束没有断裂端面、没有残留末梢，像是被深灰色液体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方向完整地吸收了。他感知到了深灰色液体正在从广场边缘向广场中心方向推进，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流动着，广场中心方向的干土层表面也覆盖了一层深灰色液体的光泽。
苏晚从枯槐树根部与广场边缘之间的区域走到了他身边，她站在他侧方的干土层表面。她的暗青线保持着与归墟浅层材质相同的速度运行着。她的视线落在广场边缘深灰色液体的表面，她的声音从侧方传过来，语气平稳：“被墟潮覆盖的人，因果线会被潮水吸收，没有断裂端面，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他们在因果层面被移除了，存在本身被抹除了，像是在因果系统中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站在枯槐树根部与广场边缘之间的干土层表面，站在深灰色液体的覆盖范围之外，他的感知系统持续运行着，正在追踪着深灰色液体覆盖范围的边界线。深灰色液体在覆盖广场边缘的干土层表面之后，正在持续向广场中心方向推进，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流动着，落星镇广场正在被深灰色液体从边缘向中心方向逐段覆盖。广场上空的网覆盖层正在深灰色液体的覆盖范围上方以与之前相同的速率运行着，深灰色液体在到达网覆盖层正下方时，仍然保持着与网边缘之间的间距，没有在网覆盖层的投影范围内形成新的覆盖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