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衡站在她身后半步,指尖微动,一层透明结界无声贴附在她襁褓外。他没说话,只轻轻托了托她的小脚丫,让她稳稳趴住。云啾啾咯了一声,手脚并用往前爬,草地柔软,沾着露水,凉丝丝地蹭过她的裙角。
前方落叶被柔风扫开,一条干净小径蜿蜒入林。云风辞站在树影里,指尖绕着一缕风,见她来了,便将风轻轻推向前方,像在给她指路。云啾啾扭头看他,嘴巴张了张,吐出个模糊音节。云风辞笑了:“想去?那去吧。”
她立刻转回头,继续往前爬。土坡略陡,眼看要滑倒,脚下泥土却悄然隆起一小块,刚好托住她膝盖。云土衍靠在老槐树边,低着头,手里正捏一只新的灵土小熊,耳朵还没塑好。他没看她,也没抬头,但脚下的土脉已悄悄织成网状,沿着她爬行的方向延伸出去。
左侧树冠阴影中,云雷动半蹲在横枝上,发梢泛着淡淡电光。他盯着林间动静,手指虚按在树干,雷丝早已埋进木质深处,一旦有异动,三秒内就能锁死整片区域。右侧空地上,云火烈掌心托着豆大火焰,温度压得极低,只用来驱散林中湿气。他看着云啾啾一点点靠近树林,嘴角扬了扬,没说话,只是把火光往她那边偏了偏。
高处石台上,云光离站得笔直,眼中流光闪动,正解析空气中每一丝灵力波动。他忽然皱眉,低声传音:“花香不对。”
云衡立刻抬手,结界收拢至贴身防护级。
“含微量空间褶皱残留,”云光离继续道,“路径非自然扩散,像是——被人引过来的。”
风停了一瞬。
云寒霄已不在原地。再出现时,人已在前方三丈外的松树旁,冰蚕丝大氅未扬,脚底落雪无声。他抬起手,一道寒气掠过林间小道,将沿途草木上的露水瞬间冻结又震碎,清出一条净道。他的目光锁住林深处,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站着,像一道不会移动的门。
云啾啾不知道这些。她只闻到一阵香,甜甜的,又有点说不出的不一样,像是雨后的青苔混着某种没开过的花。她顿住,脑袋歪了歪,琥珀色的眼睛转向香气来处。然后她笑了,小米牙露出来,手脚用力,朝着林间爬去。
云风辞指尖的风立刻跟上,在她额头前织出一层薄薄气膜,以防磕碰;云土衍悄悄垫高前方一块凸起的地皮;云火烈把暖流调得更柔和些,烘干她裙角最后一滴露水。
她爬得认真,小脸微微鼓着,卷毛被风吹得乱晃。爬过一段矮灌木时,她伸手够了够一片叶子,没抓到,也不恼,继续往前。前方林隙渐密,光斑变少,但那香味却更清晰了。她手脚并用,速度一点没慢。
云衡浮在她后上方三寸,双手虚抬,结界如膜紧贴她体表。他眼神沉静,却没有阻止她。
“让她走。”他传音。
“我在前面。”云寒霄回。
“雷网密度提升三倍。”云雷动接令。
“风不扰她,只护她。”云风辞轻语。
“土脉已连,随时可起屏障。”云土衍点头。
“火不灼目,只温身。”云火烈将凤凰焰收得更小。
“光轨全开,异常即现。”云光离目光未移。
云啾啾终于爬到了林缘。草皮在此处中断,取而代之的是铺满枯叶的松软地面。她撑起身子,小手按在落叶上,抬头看去——林间幽深,枝叶交错,那香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她咧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然后手脚并用地,一头扎了进去。
云衡紧随其后,结界纹路在他指尖流转。
云雷动从树冠跃下,隐入右侧暗处。
云风辞指尖一弹,柔风托起她一缕卷毛,替她拨开低垂的藤条。
云土衍脚步未动,但脚下土脉已悄然钻入林中,如根须般蔓延。
云火烈落在她左前方侧翼,掌心火光微闪,照亮她前方不足半尺的路。
云光离站在石台边缘,目光穿透林隙,持续扫描。
云寒霄立于前方净道尽头,背对众人,肩线绷直,像一道不会断裂的防线。
云啾啾爬得越来越深。枯叶在她手下沙沙响,香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下一棵树后。她加快速度,小脚蹬得飞快,浅金卷毛被风吹得乱晃。她笑了一声,声音清亮,像敲了颗铃铛。
前方,一根横倒的树干拦住去路。她停下,仰头看,小手撑地,试图爬过去。
云风辞指尖微动,一缕风轻轻托住她腰。
她没察觉,只管往上蹭。
眼看就要翻过,忽然——
林间风向变了。